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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桐的暴食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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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周舒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 2010-02-01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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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走进后厨,两排戴高帽子的厨师齐刷刷地说,‘焦师傅好!’哇,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焦桐如今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台湾著名美食家,但用他的话来说,只是误打误撞进了这一行:“我并无美食‘禀赋’,只是爱吃贪吃罢了,之所以误打误撞闯进食林,完全是人生的错误和偶然。”在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美食家”之前,他曾经在台湾“中国时报”编了很多年的副刊,后来他转去“中央大学”任教,还和太太一起经营自创的“二鱼文化”出版社。他的“爱吃贪吃”是从小就开始的,“我妈妈和妹妹都觉得,我吃得特别香,看着我吃就很有食欲”。而他也有一副天生好肠胃,“最高纪录是一天吃了15顿饭”。所以他累积十余年撰写的美食随笔集,就叫做《暴食江湖》。

  他一直都是个诗人,出版过诸多诗集。而他踏入食林,最开始与他的一本叫做《完全壮阳食谱》的诗集有关。这本诗集出版之后他名噪一时,也给人带来很多困惑,因为它真的很像一本菜谱,有详细的材料、做法、“注意”,还有说明。比如《北海蛟龙》,材料是“明虾、奶油、柠檬、胡椒粉、蒜头盐”,做法也中规中矩,极富可操作性,只有“注意”和“说明”项目,会暴露一个诗人的狡黠和幽默,“注意”里写道:“明虾制作时,虾尾尖刺部分补肾固精,不可剪去;否则雄性食客使用后,潜意识里会产生阉割恐惧”,而“说明”则完全是一首诗,开头这样写道:“剥开外壳,清除体内的污垢/就裸露一具怯生生的/汉子般的自尊……”这本食谱后来被很多人当作壮阳食物之圭臬,甚至还有当地高官请他去炮制宴席,“我一走进后厨,两排戴高帽子的厨师齐刷刷地说,‘焦师傅好!’哇,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那些厨师拿着那本“食谱”向他请教的问题,则让他不知如何作答——“上哪里可以找到刚刚出土的恐龙蛋?奉化县溯溪而上的小鱼怎样运过来?”

  现在回忆起来,他还是认为这本诗集对他的所谓“美食生活”意义重大,“当初若非撰写诗集《完全壮阳食谱》,不会试着烧菜,也不会被餐馆老板误会成美食家,时常应邀去试菜。阴错阳差,竟开始涉猎饮食文化,编选文集,举办饮食文学研讨会和各种主题餐宴……更在“中央大学”开设饮食文化、饮食文学课。后来变本加厉,竟编辑年度饮食文选,开办《饮食》杂志和年度餐馆评鉴。”他极受学生欢迎,他的饮食文化课一大内容就是带着学生们去餐厅吃饭,吃完以后的作业是写食评,“有的学生写得真很不错。”

  “年度餐厅评鉴”是他创立的《饮食》杂志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他描述这份工作“可谓地毯式考察”。在旁人的想象当中,美食杂志不外乎是为餐厅做广告,由此获得广告收入,然后持续经营。“我们不接受餐厅的招待,也不做广告,就靠卖杂志。”焦桐笑言这本杂志几乎完全谈不上经营,“或者可以说是惨淡,本来是月刊,现在已经变成季刊,工作人员也减少。但是我们的声誉还不错”。为了这本杂志,他还卖掉了自己新买的越野车。

  焦桐刚刚结束了台湾北部地区和台中地区的年度餐厅评鉴工作,有一百多家餐厅上榜,“又会得罪不少商家”,他有些无奈。他的“年度餐厅评鉴”虽然只创立了三年的工夫,已经是台湾北部地区最权威的餐厅指南。有人拿来与米其林相比,但他并不认同这种比较,相反他甚至会觉得难过,“我很伤心被讲成台湾米其林,人家会当成米其林的山寨版”。而他也认为,食物评鉴需要“在地化”,他所延请的评委就与米其林的不同,台北有台北出生的评委,台中有台中出生的评委,这样对于本地的特色能有更深的认识。

  在他编“中国时报”副刊的漫长时间里,除了做编辑,他还要负责为大陆获得“时报文学奖”的作家们颁奖,“因为那时候两岸还不通邮,所以我要揣着现金到处跑。”在遍访大陆前辈如汪曾祺,与王安忆等作家结为莫逆之交的同时,他最大的兴趣,是到处寻访美食。他已经跑遍了大陆诸多地方,唯独四川还没有去过,这是他近期的猎食目标,“台湾做川菜,做不出那种味道,食材不行,辣椒啊花椒啊都没有那个味道”。吃到味道欠佳的食物,在他的生活里也是常事,“每当吃到不好的料理,我就会告诉自己,这是一种修行”。以一个“暴食”的人而言,他的身材可算相当标准,体力也十分充沛,爬黄山快过年轻人,但他坦言“暴食”还是会有身体上的代价,“其实还是不行了,现在已经有痛风和高血脂的苗头。”

  在他品鉴过的诸多台湾餐厅中,他认为去台湾最值得一吃的是“台中日华金典酒店15楼的‘金园中餐厅’”,“此地2008年上市的‘台湾一品宴’和2009年推出的‘金鸭宴’,可谓金园中餐厅的年度巨献。‘金鸭宴’是中西合璧的桌菜,有6道前菜和8道主菜,另附水果和甜品,菜色丰富、精致,色泽美丽,味道绝佳,价格平易近人。主厨给这些菜命名,有的很幽默,有的颇富意思,有的令人沉吟,有的有点三八。比如鸭舌云耳叫做‘诉衷肠’,水晶鸭掌叫做‘定乾坤’,‘婀娜摇曳俏多姿’是蜜汁鸭胸酥,‘少女情怀总是诗’是甜品酒酿芋圆地瓜圆甜汤……不过,都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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