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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西方抽象东方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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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周舒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 2010-03-15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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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冠中眼里,老同学朱德群给夫人的肖像画,“就是东方的‘蒙娜丽莎’”,其画风做派是以西方抽象笔法画东方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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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4日一早,吴冠中就到了中国美术馆,在杭州国立艺专老同学朱德群的诸多作品前缓缓驻足。下午,“朱德群回顾展”开幕之前,他又到了美术馆,又一次细细观看。“他越往后越好,太好了。”他像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道。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曾经前往巴黎,和老同学朱德群团聚,看了他那时的作品,“之后的就都没有看过了,还有最早的一些作品我这次都是第一次见”。在他看来,朱德群为夫人所做的肖像画,“就是东方的‘蒙娜丽莎’”。 

今年,朱德群在10月会迎来他的90寿诞,但因为他身体欠佳,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由他的夫人董景昭携次子朱以峰代为前来。这个展览可能是全球为朱德群举办的庆祝展览当中,最为全面地体现他创作全貌的一个。在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看来,“这个展览既是介绍朱德群的艺术,又是介绍他的人生”。展厅里可以看到朱德群身穿法兰西学院院士服的大幅照片,1997年他荣膺此称号时,是该学院200年来首位华裔院士,也是首位东方艺术家。 

“他工作起来好像一个和尚” 

策展人、法国国立集美亚洲艺术博物馆馆长戴浩石(Jean Paul Desroches)和朱德群有着密切的合作,最近的5年都在一起工作。此次展览中朱德群2007年到2009年的最新作品,一系列“雪白、灿金、蔚蓝”的瓷瓶,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在法国塞夫勒瓷制作中心完成的。他对于朱德群的艺术历程,有着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同时对于他的创作过程也了然于心。“他1955年到法国,一边上法语课,一边创作。1956年的时候,他发现了尼古拉·德·斯塔尔(Nicolas de Stael),这对他是一次震荡,他完全脱离了具象,进入了极端抽象。而1969年他在荷兰看到伦勃朗的作品,对于他又是一次震荡,他对于光有了更深远的追求。”戴浩石认为这些是最终形成他那炫目风格的基础。

在戴浩石看来,朱德群自己深厚的东方传统是这一切的基础,“他的艺术有两个面向,西方的抽象和东方的传统。他的作品里有着很多中国风景画的底蕴,东方和西方在他那里结合得很完美”。而这种结合也有一个过程,“他刚刚到法国的时候,作品就是很西化的抽象派,但时间过去,他想念祖国,中国就慢慢地在他的作品里浮现出来了”。

“我很早就认识他,我们经常会在画展的开幕式之类的场合碰面,但真正在一起工作是这些年的事情。”近距离地观察朱德群的工作,大大出乎戴浩石的意料,“我以为他会很快,我和赵无极也很熟,赵无极的用笔会非常快。但是朱德群完全没有速度。他可能一开始会很迅速地甩出3个或者4个点,这个过程可能5分钟就结束了。然后退后几步,再往前几步,沉默地加上一笔,整个作品完成会是非常长的时间,可能要几个星期。”朱德群给戴浩石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安静,“他工作起来好像一个和尚,非常安静,非常慢,就像针灸找穴位,像绣花”。朱德群的作品在人们印象中,是大开大阖、烂漫自由,而戴浩石则点出背后老僧入定一般的创作过程,“其实是很不自由的,就像他的书法,都不是狂草”。这样“极精微”的创作过程,会产生“致广大”的作品,比如他捐赠给中国美术馆的三联作《绿色活力》和其他的巨幅产品,气势磅礴但又有着非常细腻的笔触。

最近的一批瓷瓶是他们一起烧制的,他们一起试验了2个月,才找到最合适的质地、釉色、瓷土。“最先确定下来的是蓝色,蓝色是原色,变化可以比较多。然后定下来金色,使用的是纯金,这种材料和颜色都很脆弱,很费神。每一个瓶子因为颜色不一样,想要的效果不一样,烧制的温度都有各自的要求。57个瓷瓶,我们做了两年。”这些瓷瓶的制作同样也极度精细,“你看着好像很自由,像水墨画,还会有唐三彩似的那样釉色流下来的痕迹,其实也都是非常仔细的,他一点一点地慢慢描出来的”。这些瓷瓶中的一些已经被藏家收藏,和其他很多展品一样,都是戴浩石四处请求藏家和收藏机构借出,来做这次展览。“不可方物”这个词用在这批朱德群耗费大量精力的瓷瓶上,毫不为过。

家里的画家 

“朱德群和赵无极特别不一样,赵无极会到处跑出去玩,朱德群基本上就是在家里。”戴浩石的这种印象,对于朱德群的儿子朱以峰来说,感觉更加真切。“他很少出门,因为他的工作室就在我们家的楼上,我的印象里,就是他上楼就是去工作,结束工作就会下楼”。家里的气味会透露朱德群的工作进度,“油画的颜料味道是很强烈的,每次我们闻到那样的味道,就知道他又有新作品了”。 

在朱以峰的眼里,绘画之余,“父亲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喜欢植物,家里的花园种了很多玫瑰,他会经常在家里插上花,还喜欢树木。他不善交际,比如你要让他谈自己的作品,他只有一句话,我的作品不需要解释,它自己已经说明了自己”。不过他也记得,父亲接到当选法兰西学院院士那天,“他很高兴,和母亲一起去了学院旁边的会所,很多朋友在那里等着,一起喝了点庆祝的酒”。尽管朱德群不善交际,但朋友却很多,法兰西学院院士的一套袍服是要院士自己出钱购置的,而且价格不菲,“为了表示庆贺,很多朋友每个人都出了一点点钱,给他凑份子,他自己又补充了一点,就够了。他的佩剑,也是一个朋友帮忙铸造的”。朱夫人董景昭则这样说,“他是个特别严谨的人,一点也不浪漫。” 

朱德群虽然旅居海外多年,但始终保留着幼时就有的练字的习惯,“他每天晚上都会写字,没有一天晚上耽搁的。他先会写在小的笔记本上,写不同的体,最后确定下来以后,写一张小的,然后再写一幅大的”。而在戴浩石看来,离开祖国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趋向于回归到中国的传统,在展览里,随着时间的推进,这样的东方乡愁一点一点地变得鲜明。“除了瓷瓶,你可以看到他的书法作品,以及他最近十多年的纸本设色水墨作品,尤其是那些水墨画,仍然还是抽象作品,但是你会感觉到非常浓郁的中国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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