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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改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第一财经YiMagazine 2021-03-16 09:01:59

作者:袁颖 ▪ 叶雨晨    责编:郁赟

《山河令》再次验证了耽改剧的圈粉实力。但是这个题材的风险依旧很高。

在一部大热耽改剧《山河令》和两个男团选秀同时播出的当下,追星人们的冲浪生活变得格外热闹。选秀节目相比往年表现疲软,不过《山河令》低开高走,实实在在地火了,网友称之为“打响耽改101的第一炮”。

“耽改101”是一种类比。在2021年各大平台的待播剧中,耽改剧即将扎堆上线,剧集之间竞争激烈的程度就很像是轮番上演的选秀中练习生想要通过激烈的竞争出道。

在播出前,《山河令》曾是“耽改101”中最不被看好的一个选手,改编自网络作家Priest笔下的耽美小说《天涯客》,比起Priest的《杀破狼》《默读》等作品,《天涯客》不算热门,剧中两位主演龚俊、张哲瀚相比其他耽改剧的主演,热度和大众认知度也相对较低。因此,在拍摄期和播前宣传期,《山河令》的热度远远不如其他几部待播耽改剧,根据知微舆论场的统计,《山河令》在2月22日开播之前,从未上过微博热搜。

然而,《山河令》出乎意料地火了,在优酷播出几集后,微博、豆瓣多个平台的热度迅速上升,到目前为止,《山河令》豆瓣评分8.6,微博上#山河令#话题阅读量高达74亿,剧集成功登顶电视剧超话榜榜首,两位男主的CP超话“浪浪钉”也持续霸占着CP超话榜第二的位置,实现了口碑热度双双翻盘。

耽改剧的基石“耽美”源自日本近代文学,代指美少年之间的纯爱,在所有亚文化中拥有大量受众,延伸出的CP消费甚至已经成为了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耽改剧受众大部分是女性,她们对追CP有着熟练的经验和极大的热情,还有一定的消费力。耽改剧被运作成一个可持续开发的类型商品是多方共同经营,投资方、演员和粉丝各取所需的结果。

2016年初,现象级的《上瘾》让业界首次见识到了耽改剧的能量,虽然遭遇严格审查全面下架,但是其出品公司锋芒文化也进入了资本视野,2016年获得了光线传媒的投资。

2018年播出的《镇魂》从参演阵容、时长体量,到制作水准都首次达到了正规电视剧的水准,即使为了过审各种魔改,节约成本导致渣特效,朱一龙和白宇这两位入行已久名气不大的演员还是因此收获大批粉丝,在资源和知名度上实现了跃升。

《上瘾》《镇魂》都是低成本、快周期的项目,2019年的《陈情令》则让耽改剧走出了小作坊式的生产,同时《陈情令》在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对行业也有巨大的诱惑。

两位主演肖战、王一博通过剧和CP热度一跃成为顶流,“博君一肖”CP热度没在剧播后呈现明显消退,直到现在,仍然占据CP超话榜榜首。剧集的周边联动和后续营业也足够强劲,整个剧组在各地举办国风演唱会,并开启粉丝经济付费模式,创造了1700万的唱片销售额。最后六集采用超前点播,有超过250万人为此付费,也为腾讯视频试水了新的排播模式。

2020年,由于正操刀的《鬓边不是海棠红》虽然没有大爆,但是民国传奇的定位给“去耽美化”提供了一个相对成熟的改编范本。

这些成功的例子使得耽改剧成为了演员、爱豆出头的跳板,原本只能选择新入行的年轻演员加盟,现在越来越多已经有名气的演员、偶像也想借此收获更上一层楼的人气。待播的《张公案》主演井柏然、宋威龙,《皓衣行》主演罗云熙和《左肩有你》主演范丞丞都是已有粉丝积累处于上升期的艺人。

耽改剧也变成平台、影视公司争夺的资源,出品方和制作班底越来越响亮。慈文传媒出品了《山河令》《杀破狼》,爱奇艺联手华策影视、辛迪加影视押宝《天官赐福》,耀客传媒则抢下了《凤于九天》,《默读》的出品方是出品《陈情令》的新湃传媒。各大平台对耽改剧的储备异常丰富。

经过了初期通过尺度博眼球,中期在整改中摸索审查红线,耽改剧已经在改编制作方面逐渐找到平衡。

出于过审的需要,制作方要规避剧集被明显地表现为耽美故事。处理双男主之间的感情线需要一个平衡点,普遍的方式是将双男主之间的感情处理为两个人之间生死之交的“羁绊”,他们在兄弟情之上还有灵魂的契合,用《山河令》中的说法就是“知己”。另外,不在双男主之间增加男女感情线是及格的标准。

为了能让希望看到爱情故事的观众接受“知己”,《山河令》的导演、编剧以台词频频暗示,比如化用情诗中的“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幸得君心似我心”,还有被观众解读出来的《红楼梦》中“贴烧饼”的典故。另一方面,温客行、周子舒的眼神交流和轻微身体触碰,都含蓄地表现了两人的感情,这种遮遮掩掩的撒糖反而更能吸引受众脑补。

除此之外,《山河令》更多运用后期手段来解决“过审”,而不是在原本剧情和演员的拍摄过程中加以干预。“有时候可能拍的时候有点过了,就是让他们过,过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在后期剪接的时候再平衡一下。”《山河令》的一位主创告诉《第一财经》YiMagazine。

配音成为剪辑之外有空间修改的地方,《山河令》播出后,网络上多了不少“唇语解读大师”,很多时候配音和画面里演员的台词口型不一致,网友会破译主演的唇语,破译出一些比较露骨的台词,也成为了《山河令》剧粉的一个兴趣点。

导演和主演的作用同样不能忽视。“选演员是导演、慈文一起去选的,优酷也提了很多意见,到最后拍板是需要三方一致同意的。”上述主创说。选角得当,荧幕形象贴近书粉幻想无疑是加分的,很多的情节是两个主演即兴完成或是自己设计的。导演则用了大量的工夫来体现主角们的心理状态和感情进程,例如在一场戏中,周子舒的前景是个占据半边画面的鸟笼,那就是导演的设计,后来鸟笼被移开,暗示着他走出束缚,逃离樊笼。

从立项、拍摄、制作到播出、宣传,出品方和平台都格外注意话术,也对耽美IP改编、《天涯客》和Priest等绝口不提。在提炼宣传点时,《山河令》大力宣传了“国风新武侠”这个标签。武侠一直都是古装偶像剧的常见题材,有走流量路线的潜质,另外武侠剧的题材中一同闯荡江湖、生死与共的情境也让双男主的知己情更有说服力。

像《镇魂》《陈情令》《山河令》这样主要针对耽美受众和追星粉丝群体的剧,“爆红”背后往往都有一套完整的营销方法论——吸引社交平台上的娱乐性的KOL/营销号去看并且产出安利,吸引关注他们的粉丝,形成对于剧的讨论和对主演的讨论和考古。在热度形成后,粉丝活跃在超话和公共讨论空间,让更多的路人看到,推动剧相关的讨论和产出“刷屏”,使热度持续上升。

播出平台的推动也是必不可少的,《山河令》在优酷以独播的形式一天一集更新,以拉长剧集的播出时间。在首播当天,优酷就放了两个主演的开播见面会,随着剧集越来越红,优酷后续也放出大量花絮,两位男主直播宣传,在播出后开见面会、演唱会,全方位满足粉丝“嗑CP”和追星的需要,这个套路屡试不爽。

《山河令》再次验证了耽改剧的圈粉实力。但是这个题材的风险依旧很高。

相关部门对耽改的审查没有明文规定,这既依赖编剧本身的改编技巧,也考验各大平台与有关部门的关系。一部耽美剧,从开发到播出都承担着高于其他类型的数倍风险,随时可能被喊停。

造成耽改爆红的原因是该题材之前的稀缺,现在的跟风逐利也会导致题材的过度消耗。在《山河令》爆红之后,“耽改101”其他选手也很难淡定,《杀破狼》《皓衣行》都爆出了4、5月上线的消息,之后《张公案》《逆光者》两部拍摄完成的耽改也要在今年上线,而正在拍摄的和已经定角待拍的耽改剧们也亟欲加入这场内卷,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已售出待开发的耽美IP有 80多个。

耽改剧在影视市场扩张圈地,如果奔着吃红利,不用心地粗制滥造极有可能伤害受众的热情,而同质化的情节设置和人物设定、演技不过关的演员都可能让观众审美疲劳。毕竟,新晋的女性群像、双女主题材也在一定程度上分流着观众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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