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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下令半年内公布“9·11”密档,借机敲打中东盟友?

第一财经 2021-09-10 19:16:59

作者:钱小岩    责编:冯迪凡

随着密档内容的公布,美国和沙特的关系将受到考验。

9月3日,美国总统拜登终于签署了行政命令,要求美国司法部和其他相关部门审查解密并公布与“9·11”恐怖袭击相关的部分机密档案。此举也为拜登参加今年 “9·11”事件纪念活动,赢得了一张入场券。

在8月,“9·11”事件受害者家属向美国政府施压,要求其彻底公开相关调查结果和档案,否则将反对拜登出席相关纪念活动。

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青年研究员邹志强表示,拜登此时决定公开“9·11”事件的调查档案,是为了回应来自受难者家属的压力,以顺利举行相关纪念活动,稳定国内执政基础。

他说,同时拜登还陷于从阿富汗仓促撤军带来的巨大危机中,面对国际形象受损和国内政治压力,急于甩锅自救;此外此举还可以敲打中东地区盟友特别是沙特,进一步实行战略收缩,减少国际上的安全投入和压力。

受害者家属眼中的沙特

美国“9·11”调查委员会曾在报告中明确指出,“没有证据证明沙特政府以机构身份或沙特高级官员个人曾资助”“9·11”袭击计划,但有受沙特政府资助的非营利机构“可能”为袭击计划提供支持。

但“9·11”事件部分受害者家属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他们长期主张,沙特政府应当为“9·11”事件承担部分责任。但沙特政府一直以来,坚决否认有任何牵连。

受害者家属指出,在19名参与袭击者中,有15人是沙特国民。而“基地组织”成员穆萨维(Zacarias Moussaoui)曾供认,他在“9·11”事件之前与沙特政府的高级官员保持联系。在2020年,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在向法院提交文件中,透露一位沙特驻美国领事,曾与两名“9·11”恐怖分子往来,安排他们来美住宿,并帮助他们开设银行账号。

基于以上破碎的信息,让受难者家属更加确信他们的猜测。他们怀疑联邦调查局谎报或销毁了部分涉及沙特的证据,要求政府监管机构展开调查。所以在他们看来,如果拜登政府再不公开相关机密调查档案,那就是对沙特政府的“袒护”。

遇难者家属、袭击中受伤的幸存者以及受损企业和保险机构从2003年开始起诉沙特政府,但多因沙特政府享有主权豁免权、不受美国司法管辖而不了了之,直至美国国会2016年通过《对恐怖主义资助者实行法律制裁法案》,为类似诉讼提供法律依据。

终于在2018年3月,美国纽约市曼哈顿一家联邦地区法院法官首次判定,法院有权受理“9·11”恐怖袭击受害者家属起诉沙特阿拉伯政府资助袭击计划、要求数十亿美元赔偿的案件,驳回沙特政府要求撤案的动议。

解密文件的纠结

由拜登签署的行政令要求美国司法部长加兰(Merrick Garland)在未来六个月内解密相关文件。拜登同时还发表了声明表示,他在竞选总统时就说,要确保相关文件的透明度,现在正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其实,自从“9·11”事件发生后,每一任美国总统都碰到过相似问题,是否要回应遇难者家属诉求,公布“9·11”事件调查档案。如果公布档案,不仅可能会暴露美国情报的来源和收集方式,还可能会搞砸与盟友沙特的关系。如果不公布,遇难者家属的愤恨难以平息,发酵成敏感话题,成为执政压力。

“9·11”恐怖袭击调查委员会在2003年公开一份报告时,将最后28页删除,这28页内容涉及沙特是否赞助了劫机者。当年,就有超过40名参议员呼吁布什总统下令解密材料内容。但他拒绝了这一请求,表示“我们决不会透露那些将破坏我们成功对抗恐怖主义工作的信息来源和途径”。

为了能够让这28页内容解密,多位美国参议员发起多轮诉求并申请通过多部法案,直到2016年7月15日,在“9·11”事件发生15年之后,才公之于众,但公众在阅读了这份28页的文档后发现,仍然没有对沙特的责任给出明确的说法,所以要求美国政府公布更多档案。

在美方公布这28页内容之前,有消息指出,沙特政府曾就此事件对美方表达强烈抗议,并威胁道如果美国通过司法程序,认定沙特政府与“9·11”恐袭有关,将廉价出售持有的美国国债和在美资产,最高可达7500亿美元。但分析人士指出,沙特的威胁“毫无意义”,抛售对沙特经济造成的损害将远大于对美国的损害。

在2016年,特朗普在竞选总统时曾表示,如果他当选将公开“9·11”事件的全部档案。然而到了2019年,他明显反悔了,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公开相关文件。

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此次美国的解密举动可能使沙特和美沙关系受到新冲击。如果此次美国公布出不利于沙特的确凿证据,可能引发美国国内起诉沙特政府的浪潮,后续影响将会持续很长时间,沙特对此自然比较紧张,也会采取多方面公关行动。

有分析人士指出,拜登政府解密档案的行为,让美国和沙特的关系走到了十字路口。对此,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邹志强表示拜登的解密举措将持续六个月,前景还存在不确定性,未来将主要取决于其承受的国内政治压力状况,以及沙特将如何应对和配合,美沙两国关系势必会受到一定冲击,离心倾向进一步上升,但两国都面临着其他更大的挑战,内忧外患不断,都不愿因此事而导致关系恶化和牵扯更多精力,在行动上会有所克制。

“这依然是推动美沙两国关系逐步量变的一个事件,而不至于导致两国关系骤然恶化和破裂。”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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