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读的“有机”

第一财经日报历史数据苏娅2010-08-24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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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县白石乡蜜川大队南山村”,自称“菜农”的张向东念着老家的地址,每一个字节都琅琅有声。可是,“今天,农村也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想起来很心痛,又很无奈”,语调转而暗了下来,只有回到对故乡的描述,才又是清亮的。一个浙江的小村子,“漫山植物层层叠叠,很丰富,色泽温润,天蓝得有层次,白云朵朵”,他比划着说,仿佛洁白、钝重的云朵就在眼前飘过。小孩子饿了,会相互偷吃各自家地里的地瓜,很甜,“现在我说什么东西好吃,会说‘那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那时候,农户很少用化肥,隔壁家有一张乒乓球桌,小孩要打乒乓球,得去他们家务农耕肥的地方“做个贡献”,作为交换。

回想起在农村与土地和植物相关联的生活,仿佛他整个人会变得悠然、纯净。后来,说到一个爱尔兰的短片,影像中的老祖母说:如果你看过一棵植物如何生长、开花、结果,是很幸福的事。“那就是一种诗境,所以,农业是承载人与自然的关系的生活、生产方式,人是自然万物之一种,如花如草,有一个自然周期,领受整个自然循环是人的一种内心需要。而工业,是凭空地制造,没有源头、没有过程,坏了就扔”。好吃的滋味、原野的清新空气、对工业化拒绝显露的某种心境,生态的剧烈恶化,张向东的语调在舒缓和焦虑间不停地跳荡。他说:“谈论‘有机’,首先应当包含着一个人对待社会的基本理念——平等、友善、公平;其次,我们消耗社会资源,生态资源,对环境来讲,是否是可持续的;再者,包含着人对自己的生活理念,有个对健康的适度关爱。”

风行了数十年的有机耕种方式,从来不乏理论基础和支持人群,1940年,英国农学家阿尔伯特·霍华德爵士在著述《一份农业遗嘱》中主张,应该尽量少地使用科学耕作手段,否则土壤迟早会被彻底破坏,“人造肥料最终不可避免地将导致人造营养、人造食物、人造动物,以及疾病缠身、发育迟缓的人造人”;冷战时期,提倡有机食品的运动席卷了整个美国。支持者认为,“食物从农场到消费者餐桌的传递链条应该缩短。每个人该知道自己吃的食物是谁耕种的”。基于此,有机食品配送的商业模式在美国、丹麦和日本等国应运而生。借助互联网信息技术的迅速发展,致力于“有机农场与健康厨房搭建快速通道和桥梁”的丹麦有机食品AARSTIDERNE公司,建立了强大的有机食品电子商务销售系统,在德国、瑞典、丹麦等国拥有4.5万余名固定会员,创始人Thomas Harttung被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为“2009年度环境英雄”。

作为一种创新型商业模式,有机食品配送公司通过互联网、电话订购等方式,让食品直达消费者,无疑既有助于打消消费者在普通卖场购买有机食品时,对供应商信誉的疑虑,又减少了流通过程中对生态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事实上,“传统农业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传统农业的核心价值被严重低估,有机农业是高科技产业,需要从传统农业中传承好的技术和文化,同时需要根据今天的生态引入相应的技术,最根本的是,需要进行商业模式的创新”,这是张向东创业的认识基点。曾在央企工作,后出国学习,回国后涉足金融领域,2005年,张向东开始筹备创建“正谷农业”,2007年9月成立正谷(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基于互联网的有机农产品零售商,通过公司网站,接受顾客、会员的预订,把产品免费送到顾客家,其产品线包括有机蔬果、杂粮、鸡蛋、牛奶、干果、水产品等。

“我是一个种菜、卖菜的”,张向东乐于这样介绍自己。尴尬的是,出现在媒体语境中的他,总被加上“开宝马的菜农”的修饰词。“我们在价值观方面总要面临很大挑战,人们认为种菜的就是钱赚得少,话说得少的人,所以需要一些修饰。”张向东非常无奈。在他看来,“农业的价值无疑被大大低估了,人类生活的基本价值是通过农业呈现出来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在整个自然的循环中。这是工业无法提供的生命经验”。

而在几近“渐欲迷人眼”的概念炒作中,“无污染”、“纯天然”无疑是有机食品最常见的标签。在张向东看来,这两个流行度最高又不那么客观的标签,正是消费者选择购买时心里最没谱的地方。从业者、媒体对有机食物故意“拔高”,或许正是消费选择障碍之因,“消费者会说,‘无污染’怎么可能?于是放弃。你如果给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承诺,必然面对更多、更深的怀疑”,面对五花八门的有机概念,张向东抱持冷静的论调,在他看来,无需刻意拔高,只要把“有机食物”还原到一个真实的状态、还原食物的自然属性,就能逐步构建健康的生产、流通、消费环境。至于“有情感的人种出来的菜更好吃”之类的玄乎论调,张向东反驳:“万物有情,人人有情。倒是一些做有机的人,完全不必在自己身上贴标签,不要因为‘有机’而感到自豪,用某种姿态的优势教育消费者。人类处在共同的文化选择、价值选择中,我们今天做的事,会有一个好的回报,只是这个回报需要放到一个更长的时间段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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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群硕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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