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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快评丨个人破产不是保护“老赖”,加快立法势在必行

第一财经 2020-05-26 13:39:40 听新闻

作者:李攻    责编:任绍敏

过去立法部门所担心的有人利用破产程序逃债的问题,在当前大数据的环境下是完全可以解决的。

贾跃亭破产让“个人破产”这个词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关注。只不过,贾跃亭是在美国破产的,中国个人破产还存在立法方面的空白,但正在积极推进。

日前,党中央、国务院出台了《关于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意见》,其中明确指出:健全破产制度,改革完善企业破产法律制度,推动个人破产立法,建立健全金融机构市场化退出法规,实现市场主体有序退出。这意味着国内的个人破产立法将提上议事日程。

个人破产是指作为债务人的自然人不能清偿其到期债务时,由法院依法宣告其破产,并对其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或者进行债务调整,对其债务进行豁免等。当前,世界上一些市场经济比较成熟的国家和地区都制定了个人破产的法律法规。中国目前没有个人破产制度,仅有《企业破产法》,因而被学者们称为“半部破产法”。个人破产制度的缺失,一方面造成了市场主体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另一方面也影响了企业破产制度的效果。

其实,个人破产在地方立法和司法实践中已经有所体现,只是尚未上升到全国法律层面。今年4月,深圳市人大常委会举行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征求意见座谈会,启动了这项地方立法工作。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对深圳的探索表示支持,认为深圳经济特区探索建立个人破产制度,符合我国破产法律制度的发展方向,具有积极意义。

去年10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通报一起案件,被媒体认为是中国首例个人破产案。在这起案件中,债务人蔡某系温州某破产企业的股东,持有1%的公司股份。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蔡某应对该破产企业214万余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某每月收入约4000元,其配偶每月收入约4000元。蔡某长期患有高血压和肾脏疾病,医疗费用花销巨大,孩子正在上大学,家庭长期入不敷出,确实无能力清偿巨额债务。

在法院做出裁定之前,蔡某宣读了《无不诚信行为承诺书》:除管理人已查明的财产情况外无其他财产;若有不诚信行为,愿意承担法律后果,若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法院裁决,蔡某按1.5%的清偿比例,即3.2万余元在18个月内一次性清偿。同时,蔡某承诺,该方案履行完毕之日起6年内,若其家庭年收入超过12万元,超过部分的50%将用于清偿全体债权人未受清偿的债务。2019年9月,法院签发了对蔡某的行为限制令,并终结对蔡某在本次清理所涉案件中的执行。最终,该案得以顺利办结。

这起案件有几个关键点:确实无能力清偿债务,无不诚信行为承诺书,将来如果有能力还将继续清偿。这三个方面构成了个人破产立法的基本方向。

现在的情况是,由于没有个人破产的相关法律法规,个人资不抵债后,往往出现债主想方设法追债,债务人四处逃债的局面,有的甚至造成家庭惨剧。每到年关,一些小旅馆里往往住着一些不回家过年的人,他们就是躲债的群体。个人破产立法,是对债务人的保护,让其有东山再起的环境;也是对债权人权益的保护,有些债本来就难以要回来,追债还要付出很多精力,这种情况下,不如通过个人破产的法律渠道将能够得偿的债权实现,不能实现的债权先挂起来。涸泽而渔不如放水养鱼。

诚信是个人破产的基础,个人破产不是保护“老赖”。个人破产立法要树立的基本价值导向是,只有诚实守信的债务人,在不幸陷入债务危机时,才能获得个人破产制度的保护,并帮助其从债务危机中解脱出来,重新参与社会经济活动,创造更多财富。对于那些恶意逃债或者实施破产欺诈的债务人,则要通过法律手段加以预防和惩治。

总之,中国市场经济体制已经确立,社会更加开放、个人自由度更大、私人财富也增多,若无与之相匹配的制度,特别是个人破产制度,个人和社会的信用体制就是不完整的,因此,加快个人破产方面的立法进程是题中应有之义。

过去立法部门担心的有人利用破产程序逃债的问题,在当前大数据环境下是完全可以解决的。

(作者系第一财经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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