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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地方主席成“股神”,这合乎法律和道德底线吗?|华尔街观察

第一财经 2021-09-15 21:31:34

作者:王晶    责编:冯迪凡

弗伦克尔指出,真正的挑战在于,这些在美国政府身居要职的人们所获得的信息是否会影响他们的投资决定。
美联储地方主席成“股神” 这合乎法律和道德底线吗?

上周,一条关于美国地方联储主席将清仓个人持股的消息引发市场热议。

波士顿联储主席罗森格伦(Eric Rosengren)和达拉斯联储主席卡普兰(Robert Kaplan)将在9月30日前清仓个人所持所有股票,并将钱用于被动投资。

消息一出,尽管两位联储主席皆表示遵守了美联储道德规则,但仍让“道德冲突”成为热议焦点。毕竟,在草木皆兵的金融市场,美联储高官的言论可以随时搅动美股走势。除了道德问题,市场同时质疑的是,他们的股票买卖行为是否合法?

曾在美国证监会工作多年,现Dickinson Wright律师事务所政府调查、证券执法业务主席雅各布·弗伦克尔(Jacob Frenkel)在9月14日接受第一财经记者专访时表示,这两位联储主席的做法是法律所允许的。

弗伦克尔指出,美国法律允许美联储主席拥有股票,这和美国国会议员甚至在美国证监会工作的人都可以持有股票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他表示,真正的挑战在于,这些在美国政府身居要职的人所获得的信息是否会影响到他们的投资决定。

纽交所

“股神”卡普兰

根据披露的文件显示,达拉斯联储主席卡普兰在去年进行了规模至少1800万美元的股票买卖交易,涉及苹果、亚马逊、马拉松原油、达美航空等,其在2020年年底个人投资账户持有27只股票。同时,这些交易都经过了达拉斯联储总法律顾问的审查。

而波士顿联储主席罗森格伦则持有四只房地产投资信托份额,并对信托及其他证券有过多次买卖记录。

一方面,罗森格伦公开表达了对美国房市过热的担忧,但另一方面,又活跃于房地产相关证券的投资。尽管波士顿联储官方表示罗森格伦的投资符合道德规范及时间框架,但潜在的利益冲突很难让所有人信服。

在投资行为引发大众质疑后,罗森格伦表示,他的交易符合美联储的道德规则,但已决定剥离这些资产,以强调他对美联储道德准则的承诺。

尽管两位联储主席皆表态,其投资行为符合道德规范。但是,鉴于美联储官员的一言一行皆能左右市场走势,作为对美联储决策有影响力的内部高官,是否能完全撇清利益冲突?

当前,美联储官员依旧能在一些限制范围内,活跃买卖大多数股票以及部分类型的债券,这又让市场如何相信美联储的行为是完全从大众、而非个人利益角度出发?

去年,作为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拥有投票权的地方主席,卡普兰曾多次进行股票交易。根据财务披露内容,在他个人持有的27只股票、基金或另类资产中,每类资产价值均达百万美元。同时,他在去年还对22只股票或投资基金进行了规模超100万美元的买卖操作,覆盖苹果、阿里巴巴、亚马逊、波音、脸书、标普500ETF等。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资产中,还包括iShares美国浮动利率债券指数ETF(iShares Floating Rate Bond ETF),用于投资美国固定收益市场,主要投资以美元计价的一个月以上、五年期以下的浮动利率票据。鉴于美联储可以通过对联邦基金利率的调整直接影响到短期美债走势,而卡普兰在去年拥有投票权,在制定政策及参与投票时,他是否会因个人利益而影响到决定?他的公开言论又是否会因个人利益而潜移默化受到影响?根据美联储轮换制度,卡普兰在今年不具有投票权,在2023年则将拥有政策投票权。

作为美联储鹰派代表人物,今年8月26日,卡普兰对外表示希望9月能宣布减码,同时表达了对通胀及金融市场尤其是债市的担心。而在8月20日,他刚刚对一贯支持减码的态度有所改口,表示正在密切关注德尔塔变异病毒对美国经济的影响,若德尔塔病毒持续,他可能会相应调整自己的观点。值得注意的是,于2015年9月8日被任命为达拉斯联储主席的卡普兰,曾在美国投行高盛工作,在1990年成为高盛合伙人并担任公司合伙委员会(Partnership Committee)的联合主席。

针对上述质疑,弗伦克尔表示,这在表面上造成了利益冲突的感觉,也是外界担忧的原因所在。如果他是在制定政策之前做交易,这可能会是一个问题。外界所担忧的是他做交易选择的手段,这也是官员们要清仓股票的原因。在法律允许下的交易和显露出的利益冲突不是一回事,而他们决定清仓股票可以消除表面上的利益冲突。

诚然,他们也可以毫不费力地选择保密委托的方式,让一个不会和他们存在沟通关系的人去交易他们的账户。这样他们依旧可以通过这样的交易手段受益,同时对账户实际变化一无所知,直到他们离开美联储职位之后。弗伦克尔指出,美联储官员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选择放弃所有利益,这样就不再有任何冲突的迹象。

与此同时,美联储高官交易股票的行为也与内幕交易有极大区别。弗伦克尔表示,内幕交易指的是利用未公开的特定资料信息交易。美联储官员使用的是重要的基本信息,且他们对美联储的行为准则有丰富经验,知道何时进行交易及不能交易。

此外,也有明确的禁令,规定何时才能交易以及何时不能交易。这与使用未公开的材料进行内幕交易并非一回事。

美联储官员清仓股票以自证“清白”?

谁是美联储最有钱的官员?恐怕并非是被誉为“股神”的卡普兰 。

根据市场披露的文件显示,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恐怕才是数十年来最有钱的美联储主席。在2017年被提名为美联储主席一职时,美媒曾报道称,鲍威尔是自上世纪40年代以来最有钱的美联储主席,净资产在1970万美元至5500万美元之间。而在2019年披露的文件显示,他的净资产轻微缩水,位于1770万美元至5490万美元之间。据悉,鲍威尔的大部分收入是在1997~2005年作为私募股权凯雷投资的合伙人所获得。

当金钱与政策放在一起时,总令市场感到担忧与困惑。弗伦克尔表示,当一个人经过多年积累了大量财富之后坐上了权威地位,就会被推测他会利用权威地位为自身谋利。若他们越过任何红线,那可以确信无疑有道德或其他更重大的问题。美联储高官拥有充足的市场经验,曾在华尔街机构担任要职,他们知道何时可以交易,何时不能交易。同时,正因为他们的行为可以影响利率、市场和货币政策,所以最谨慎起见的方式是清仓他们的持股,以减少来自外界的争议。

那么,鉴于两位美联储地方主席通过清仓以自证“清白”的行为,鲍威尔是否也要考虑清仓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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