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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尼克松首次到访上海,酒店经理该如何接待?

第一财经 2022-03-03 19:18:01

作者:钱小岩    责编:冯迪凡

尼克松在锦江小礼堂对众人说:“中美关系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今年是美国前总统尼克松访华50周年。1972年2月21日至28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对中国进行了七天访问,那场“跨越太平洋的握手”,被国际舆论称为“改变世界的一周”。

尼克松访华之行首先抵达和最后离开的城市都是上海。根据尼克松日记记录,他待在上海的时间差不多只有24小时。但在上海,中美两国发表了“上海公报”,打破了两国之间的长期对立和隔绝,开启了中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

为了这短短24小时,上海方面按照“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友好接待”的要求,做了大量精心的准备。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50年,但如今已经85岁的何招法老先生,回忆起这24小时,仍然历历在目,如数家珍。

何招法当时是尼克松下榻的锦江饭店贵宾楼中条经理,他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为了迎接尼克松下榻,当时他们做了一个半月的准备,从软件,硬件,人员,环境都做了调整,期间周恩来总理还专门到总统套房视察过两次,对房间的布置等诸多方面提出了建议。

时任锦江饭店贵宾楼中条经理何招法

一个半月的准备

何招法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在尼克松到访上海一个半月前他就得到了上级的通知,开始筹备接待尼克松一行。“这是准备时间比较长,力气花得比较多”的一次接待。

何招法说,在确定招待后不久,周恩来总理就利用陪同其他政府代表团来上海的机会,专程到锦江饭店检查接待工作。周总理提出,要在房间,餐饮和环境等诸多方面进行大调整。

何招法回忆道,锦江饭店为此专门成立了接待小组,他也是其中一员。当时饭店除了要组织对员工进行业务培训外,还需要做员工的思想工作,因为中美两国还有着很多隔阂,不少员工对接待尼克松内心有一些抵触和不理解。

除了软件上的准备,他们还对饭店各类硬件设施进行了全面的排查,在大环境上去除了不合适的标语和海报,对于客房和餐厅的小环境也进行了重新布置和调整。

在这其中,对于尼克松和夫人下榻的贵宾楼16层总统套房做了更为精细的安排。对于客房的布置,何招法说,“主要根据尼克松对中国古代文化、书画、艺术品的欣赏能力进行调整”,如放置了锦江饭店珍藏的清代红木贝螺家具,套房内放置的物品最终都经过了中央的审定。

除布置外,饭店还主动对总统套房进行了两处改动。何招法说,“总统套房,主人卧室和夫人卧室本是分开的,比如夫人要去主人卧室,必须先开门,再经过外面的一个24小时警卫,不太方便。”

考虑到这个细节,接待小组就把套房内原有的一个衣帽间打通,这样总统和夫人可以在里面自由走动。“这个地方的改动到现在还保留着。”何招法说。第二个改动是根据尼克松本人身材高大的特点,在他的床铺后增加了同宽度的搁脚凳。

尼克松访华前,他派出了国家安全顾问高级助理黑格(Alexander Meigs Haig Jr.)来打前站。何招法还和他的同事认真观察黑格一行对服务的反应,来调整他们的接待方案。

总统套房内打通的衣帽间保留至今

尼克松“心中的重担放了下来”

时间终于来到了1972年2月27日,中午时分美国代表团抵达了锦江饭店。何招法向第一财经记者回忆道,“抵达入住的外宾300多人,包括政府代表团,随行人员,记者,机组人员等。”

美国政府代表团住贵宾楼中条,其他随员住贵宾楼东、西条,记者住北楼。何招法说,当时锦江饭店就“全部包给了代表团”,住宿的除了外宾外,还有中方人员。

何招法说,“不卑不亢,友好接待”是在其他接待工作中也提到的一贯要求,但在接待尼克松时,加了“不冷不热”这一特殊要求。

在细节上,如在接待其他国家元首时,“我们服务人员都是夹道欢迎,还要拿鲜花的,非常热闹。但尼克松来就没有这种场面,但是也要体现我们的友好,所以我们服务人员都是面带微笑、行注目礼。” 何招法表示。

何招法说,2月27日大约下午2点,周总理来到总统套房的书房,和尼克松,基辛格一起讨论“上海公报”的最终文字稿,随后双方就前往锦江小礼堂签署“上海公报”,此后尼克松又参加了晚宴,并观看了表演。

见证中美关系新篇章的锦江小礼堂

深夜尼克松和夫人回到了总统套房,在敲定了“上海公报”后,在套房内进行服务的何招法,很明显地观察到尼克松心情的变化。他说,尼克松“心情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比较愉悦,好像心中的重担放了下来,开始欣赏起了房间里的摆设”。

他在房间里,对着红木贝螺家具反复观看鉴赏,而尼克松夫人则对桌上的精美绝伦的“波斯猫图案手工双面刺绣”摆件情有独钟。多次询问中方工作人员绣品产自于哪里?在哪里可以买到?

接待小组立即将这一消息逐级汇报,最终周总理指示将“波斯猫图案手工双面刺绣”作为礼物赠送给尼克松总统夫妇。何招法向第一财经记者透露,这面刺绣是他和同事在苏州采购的,“当时是大价钱”。

面对在贵宾楼底楼和16层的美方安保人员,工作人员也没有冷落,在每一班执勤时主动送上一杯热茶或咖啡,这让他们原本紧绷的面孔露出了笑容,有时还会主动和服务员点点头打打招呼。何招法说,这些都体现了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按照计划,尼克松在沪期间没打算在客房内用餐,但饭店还是主动提供菜单。据何招法回忆28日早上,当时美方厨师和服务人员为总统夫妇准备西餐,而饭店则为总统夫妇准备了中式早点,总统夫妇吃完后,称赞中餐品种丰富、味道鲜美。

28日上午时分,尼克松离开锦江饭店,前往虹桥机场启程返美。在离开前他留言道:“上海锦江饭店是我住过的世界上最好的宾馆之一”。

也正因此,1982年和1993年,尼克松再度访问上海时,仍然入住了锦江饭店。他再度和何招法等当年的工作人员会面,并在锦江小礼堂对众人说:“中美关系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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