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软件股六日市值蒸发近万亿美元！抛售蔓延，市场重估AI赢家与输家

ChatGPT三年前爆红以来，人工智能（AI）引领的牛市和抛售潮层出不穷，但均无法与本周席卷美国股市和信贷市场的暴跌相提并论。

一方面，本周抛售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令市场震惊。软件即服务（SaaS）类股首当其冲。标普500软件和服务指数截至周三连续六个交易日下跌，自1月28日以来市值蒸发约8300亿美元。另一方面，与以往不同，此次暴跌并非由对AI泡沫的担忧引发，而是由对AI即将取代众多企业商业模式的担忧引发。更令投资者不安的是，长期以来被视为AI热潮主要受益者的公司也开始显露疲态。Alphabet在财报中表示，其在AI方面的资本支出将高于预期，Arm Holdings发布的营收预测也低于预期。两家公司的股票在盘后交易中均下跌。

市场仍在讨论本轮抛售是否反应过度，以及谁将成为AI投资的新赢家和输家。

宏利投资管理（Manulife Investment Management）股票与多元资产首席投资官兼高级投资组合经理索夫特（Nathan W.Thooft）稍早接受一财记者专访时就已预言了AI投资范式的转换。在他看来，未来AI投资将从主要的“AI赋能者”，即那些实际构建基础设施、提供构建该基础设施所需的基础信息和工具的企业，更加转向“AI受益者”，即那些通过提高生产力、效率和应用AI而实际获益的领域和企业。

SLC资管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穆拉基（Dec Mullarkey）直言：“这将是充满变数的一年。我们还处在这场格局重塑的早期阶段，这一重塑过程将决定谁将成为赢家和输家。”

抛售遍及软件硬件股及信贷市场

AI概念股抛售在周三加剧，从软件股蔓延至半导体股和其他AI基础设施公司股票。芯片制造商AMD在公布财报后暴跌17%，创下2017年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Palantir下跌12%，数据存储公司SanDis下跌16%，Meta本周累跌6.6%，英伟达累跌8.9%。

金融服务公司D.A.Davidson的董事总经理卢里亚（Gil Luria）称：“投资者一开始只抛软件股，现在他们什么都卖。这种抛售还会自我强化，跌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负面势头，带动更多人跟随抛售。”

抛售已蔓延至信贷市场。根据PitchBook数据，截至周二，软件公司贷款的平均价格已从去年底的94.71美分跌至91.27美分。投资者持有软件贷款相对于短期美债所需的利差，已从去年12月底的4.78个百分点跃升至1月底的5.95个百分点。同时，截至1月底，约有250亿美元的软件公司贷款处于不良水平，即低于面值的80%，高于一个月前的110亿美元，占所有不良贷款的近三分之一。

摩根大通的分析师奥格（Toby Ogg）表示，软件行业目前处于一种“未经审理就已先被判罪”的境地。这种担忧源于AI技术的快速采用，尽管对于许多公司而言，AI的应用仍处于早期阶段，但软件公司被认为风险敞口最大。

券商Baird的市场策略师安东内利（Michael Antonelli）认为，软件股的回调可能已经过度。“更多企业不会放弃大型软件企业的专业软件，转而使用那些在奥克兰某个角落里凭感觉编写出来的AI软件。当然，市场会先抛售，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他称。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CEO）黄仁勋也表示，近期的软件股抛售潮被过度炒作，“很多软件公司的股价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市场认为AI将会取代它们。这是世界上最不合逻辑的事情。”

但资管机构Jonestrading的首席市场策略师奥罗克（Michael O’Rourke）称：“市场反应并未过度。过去两年来，我们一直在讨论AI将如何改变世界，以及它是一项跨世代的技术。过去几周，我们看到了它在实践中的表现，投资者也正进行重新定价。”

Ocean Park资管的首席投资官圣奥宾（James St.Aubin）也表示，这场抛售潮始于上个季度，体现了市场对AI颠覆性力量的觉醒。随着AI产品的竞争加剧，一些企业原本看似宽广的护城河如今显得狭窄得多。或许本周的抛售是一种反应过度，但威胁真实存在，尤其考虑到一些企业的高估值。

甄别潜在的赢家和输家

接受一财记者采访的市场人士普遍认为，AI投资仍有价值，但投资者确实要更仔细甄别AI行业内和其他行业潜在的赢家和输家。

瑞士百达的多资产高级投资经理郭韶瑜对记者表示，AI概念股仍有投资价值，只是会更加分化，需要寻找那些在某个特定细分领域有优势，或有独特行业模式的AI企业来投资。

她称，AI硬件的一些细分领域仍有投资价值，比如晶圆代工或存储器相关硬件企业中的几乎每家都发布了远超市场预期的财报和盈利展望。此外，一些半导体设备商也存在投资价值，比如市场对一些在产业链后端的封装测试设备的需求扩张仍然显著，或者是产业链前端的半导体供应上，美国一些企业增长前景也不错。

在AI模型开发与应用层面，她认为：“有一些企业如果在推出比较好的模型之余，还能搭配整个平台的生态供应链，不只有运算，甚至有自己掌握的TPU，甚至掌握分发渠道，甚至如果本来平台上就聚集了大量的图片、文字与影音的话，这样子的AI模型，就能发展更好。这样的企业股价表现仍会很好。相反，如果一些企业平台虽然用户量巨大，但暂时无法提供很好的AI应用，亦或者一些企业虽然商业模式看着不错，但现金流不够强劲，非常依赖融资举债，那么这些企业的股票都不会被投资者偏好。”

索夫特也表示，在可预见的未来，AI整体仍是一个合理的投资主题，但总会有部分企业更成功，部分企业相对逊色，市场正逐渐辨别这一点。“对于那些拥有现金流、有能力在不影响其他业务的前提下大量投入AI，且能从中获益的企业而言，它们将表现出色。而对于那些现金流受到质疑、难以持续维持当前AI投资规模的企业来说，将面临更大挑战。这一分化已日益明显。”他称。

对于投资转向“AI赋能者”，他说，今年一个潜在的AI投资机会领域是医疗保健行业。“该行业很可能成为AI应用的重要受益者，因为AI有助于加快药物研发速度、提高疾病和健康问题的诊断速度与准确性并增强数据利用能力。医疗保健行业是一个数据密集型行业，且存在诸多隐私问题，而AI可以为此提供支持。在AI的推动下，医疗保健等行业或板块将获得多项内在收益。”此外，他认为，工业板块和金融板块也将受益。

过去数周，投资者确实持续将资金从芯片股和大型科技巨头中撤出，投入到一些传统上不受青睐的市场领域。周三，标普500指数的11个板块中有7个板块收涨。能源、材料和必需消费品板块今年以来的涨幅均至少达到12%。

富达国际全球多元资产主管马修·奎夫（Matthew Quaife）也告诉记者：“过去6个月，AI投资带来的变化真实发生，一些非AI领域的企业都能够受益于这些变化和进展。未来AI投资带来的改变，还可能进一步影响公司重组、生产力提升和盈利改善等方面。”比如，他称，得益于AI投资，某些企业的技术更新时间已从原本8个月缩减到如今只需1个月不到即可完成。

他进一步表示：“一些工业公司、金融机构，以及那些似乎与AI无关的领域，将是生产率提高幅度最高的领域。只要经济保持足够强劲，由于AI发展，这些公司就会变得更有生产力，利润率进一步扩大，盈利潜力也在扩大，未来几年投资潜力巨大。”

对于传统的AI企业，奎夫称：“AI投资最终也会给他们带来正向影响。因此，我们仍会持有，但我们确实更关注AI投资对其他行业领域带来的影响，比如我们倾向于投资美国电网类企业股，因为它们会得益于AI数据中心扩建。此外，我们更偏好亚洲半导体股票，因为估值更具吸引力。”

对于信贷领域，品浩（PIMCO）投资总监兼董事总经理艾达信(Daniel Ivascyn)告诉记者，继续对AI相关投资保持乐观态度。尽管如此，机遇并非毫无复杂性。AI相关支出往往高度集中，且相对于传统信贷市场而言，规模更加庞大。这可能会造成瓶颈，并导致发行人难以完成交易。同时，与信心相关的冲击可能会暂时减缓信贷供应。因此，对相关公共和私人企业信贷仍保持谨慎态度。“虽然随着时间推移，AI可能促进经济增长和提高生产力，但它也会带来颠覆性影响，尤其对那些难以适应新技术的传统经济商业模式和劳动力市场群体而言。”他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