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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的广州春意渐浓,我再次踏进APEC高官会的会场。这是中国作为2026年APEC东道主举办的首场正式活动,也是我参与APEC工作的第十个年头。
回望2016年第一次赴秘鲁参会时,我还是个连“高官会”和“工作组会议”都分不清的“小白”,面对APEC工作术语更是头大。十年间,从秘鲁利马到智利圣地亚哥,从美国棕榈泉到韩国庆州,再到今年的广州,我已先后主持了6个APEC基金项目,还走访了APEC新加坡秘书处。
这一路,不仅是地理坐标的移动,更是一场关于多边合作的学习与实践。在这个由太平洋两岸21个经济体共同搭建的舞台上,我想分享四点观察。
发展中经济体的关切:从参与到引领
2016年在秘鲁,我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发展中经济体在APEC机制中的微妙处境。会场外,一位秘鲁学者对我说:“我们参与讨论,但规则往往由别人制定。”
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十年过去,情况正在发生变化。越南国家主席梁强在2025年APEC领导人会议上提出的三点建议,精准地代表了发展中经济体的核心关切:通关流程数字化、基础设施升级、支持中小企业获取资金和技术。这些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切实的需求。
发展中经济体最需要的,不是被动的“规则接受者”角色,而是能够参与规则制定的能力建设。2022年,我与泰方伙伴共同申请的“APEC生物循环绿色初创企业可持续增长区域网络项目”获批立项,正是希望通过初创企业这个切入点,帮助发展中经济体在新兴领域找到自己的声音。
今年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在谈到APEC“中国年”工作时强调,要“兼顾APEC成员多样性,围绕与发展相关的治理问题深化务实合作”。这恰恰回应了发展中经济体的核心关切:规则制定不能只有发达国家的视角,还必须包容不同的发展阶段和现实条件。
中美关系:竞争中的合作空间
2026年有一个有趣的巧合:中国主办APEC,美国主持G20。这两大多边平台在同一年“交汇”,难免引发各种解读。
美国高级官员凯西·梅斯在2月的一次发布会上回应得很直接:“我们将其视为合作机遇。美国在G20和APEC推动的议程具有很强的协同性。”他特别提到,中美在能源和人工智能等领域存在“相当多的共识”。
这是否意味着中美在APEC可以相安无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技术层面,美方依据议事规则对所有中方项目进行无差别质询,例如我推动的“APEC技术向善”项目就遭遇了连串追问;策略层面,尽管美国国内机构面临裁员压力,但仍积极推动规则向对其有利方向改革;战略层面,美加澳紧密协调,逢会必就俄乌议题施压。这就是APEC平台上的复杂现实。
但正因如此,APEC作为多边平台的价值反而凸显,特别是在2025年釜山APEC元首会晤后,中美关系进入“再校准”阶段。在这个“结构性竞争下的阶段性缓和”时期,APEC提供了一个相对聚焦经济合作的场域,让双方可以在人工智能治理、绿色技术标准等具有全球公益属性的议题上寻找交集。
我在项目推进过程中也深有体会。2023年推动“APEC技术赋能低碳行动”项目立项时,虽然遭遇了一些阻力,但最终仍获得了马来西亚、中国香港、秘鲁等8个成员经济体的共提。这说明,只要议题设计得当,中美之间也能找到合作空间。
私营部门参与:被低估的力量
APEC的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它不是纯粹的政府间机制,而是非常重视工商界的参与。APEC工商咨询理事会(ABAC)成立于1995年,每年直接向领导人会议提交建议报告。
但在实际运作中,我国企业的参与度仍有提升空间。据统计,中国科技企业参与ABAC的比例不足美企的三分之一。这不仅是数字差距,更是话语权差距。
好消息是,情况正在改善。APEC中小企业工作组2021~2024年战略计划将“政府与企业的互动”列为五大优先领域之一。2026年1月,APEC供应链互联互通联盟在墨西哥城召开区域圆桌会议,专门探讨“探索私营部门协作新模式”。这说明,从机制层面看,进一步深化公私伙伴关系正成为APEC改革的重要方向。
在我主持的项目中,凡是成效较好的,无一例外都有企业深度参与。私营部门带来的不仅是资金,更是市场敏感度和实操经验。在数字化、绿色转型等领域,企业往往比政府更早感知趋势、更快形成解决方案。
2026年APEC“中国年”的主题是“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这个共同体不能只有政府的宏大叙事,也必须包含企业的生动实践。在APEC的会场里,我们常常看到欧美企业在规则讨论中据理力争,我们的企业则习惯在会场外的细分领域默默耕耘。中国企业注重实干,在细分领域表现卓越,但在利用多边平台进行规则沟通和主动推介方面,仍有提升空间。这种“只做不说”的做法,往往错失了事半功倍的外交与商业机会。今年是我们的东道年,期待看到更多中国企业从“耕耘者”变为“发声者”,通过ABAC等渠道,在规则制定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APEC合作机制的建设:从论坛到行动平台
APEC有一个常被讨论的特点:奉行自主自愿、协商一致的“软机制”原则,决议缺乏法律约束力。这既是灵活性高的优点,也带来了执行力打折的缺点。
十年参与下来,我的观察是:APEC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能达成多少“硬约束”的协议,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持续对话、建立信任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21个成员经济体可以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反复磋商、逐步趋近共识。
但这种“软机制”也需要与时俱进。当前APEC面临几重困境:信任赤字导致规则割裂,人工智能、数据治理等领域标准分化加剧市场壁垒;治理机制双重困境,发展中经济体的代表性不足,多边机制应对新兴挑战的行动迟缓;地缘政治干扰合作,经济问题被过度“安全化”。
如何破局?王毅部长在近期讲话中提出了清晰的思路:“探索两条路径”——亚太自贸区建设和互联互通网络升级;“加快三个转型”——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这些都是从论坛讨论向务实行动转化的具体抓手。
2026年是2014年北京会议提出的APEC互联互通蓝图(2015~2025)收官之年,也是制定升级版蓝图的起点。在这个承前启后的节点,能否推动APEC从传统的经贸合作机制,升级为能够有效应对数字时代挑战的行动平台,考验着所有成员经济体的智慧和决心。
结语
十年,足够让一个“小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项目主持人。更重要的是,十年让我越发笃信一个朴素的道理:多边合作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它需要耐心、需要智慧、需要妥协的勇气,也需要坚持的定力。
2026年APEC“中国年”刚刚拉开帷幕。广州高官会之后,还有5月和8月分别在上海和大连召开的高官会,以及11月的深圳领导人会议。这一年也是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责任——如何在复杂的地缘政治格局中,推动APEC继续朝着开放、包容、普惠的方向发展,是所有参与者共同面临的课题。
对我个人而言,这段旅程还在继续。对亚太地区而言,共同体建设也永远在路上。如王毅部长所言,我们要“重温亚太合作初心,着眼APEC未来发展”。愿下一个十年,我们能见证更多共识的凝聚,更多合作的落地,更多共同繁荣的实现。
(作者系北京国际交流协会秘书长)
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第一次高官会在广州开幕
广东省发布2026年优化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三大工作方案,推出共50项创新举措,旨在全面提升经营主体获得感,推动审批最少、服务最快、生态最好目标实现,并以APEC会议为契机深化对外开放。
世行称,尽管贸易紧张局势与政策不确定性持续存在,全球经济的韧性仍超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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