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时代与上海先手棋效应观察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推动重点行业领域人工智能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这是智能体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而在上海这片创新热土上，一场围绕智能体产业的“先手棋”已悄然落子。

先手棋落子观察

人工智能技术已经被纳入国家顶层设计。2025年8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到2027年，率先实现人工智能与六大重点领域广泛深度融合，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70%；到2030年，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过90%。

笔者和与之交流的高端智库专家都对此倍感振奋。笔者还向专家们介绍了上海中心城区徐汇区在该领域先手棋及其效应的调研概括。徐汇区关于智能体主题的战略规划是领先一步的。徐汇区副区长陈勇认为，徐汇区北杨小镇三面环水，天然形成了一片要素集聚且场景丰富的“研发试验场”，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落地离不开真实场景的快速验证，未来这些创新成果可以在小镇范围内先行先试。同时从实验室到街区的无缝衔接，正是北杨小镇的独特优势之一。

去年9月，徐汇区发布“打造全国人工智能高地2.0版实施方案”和《徐汇区关于促进智能体产业发展的若干措施》，围绕智能体产品，积极鼓励产品首发首秀、首试首用、推广普及、国际合作，最高给予3000万元支持。同时，全链条支持专业赛事活动和优质项目孵化，做好人才配套服务。当月末即国庆前夕，笔者对虹梅元宇宙街区进行了调研，获知徐汇以“揭榜挂帅”机制开放大量社会治理场景，吸引全球顶尖团队共建AI应用生态；未来3年计划投入5亿元，推动AI在医疗、文旅、城市治理等领域的深度融合。

现在，距离笔者上回调研仅半年，虹梅街道又有了新发展的澎湃气势和场景。徐汇确实是上海中心城区中的超级优等生，虹梅街道辖区更是创业和创新的双重热土和沃土。在本月最新的调研中，笔者和参与者们再次感受到徐汇的速度、质量和清晰化路径。如作为诞生于上海的AI独角兽，1月9日，MiniMax（稀宇科技）正式迎来港股上市——这家成立不足四年、几乎全员95后的初创公司，成功刷新全球AI领域从创立到上市的最短时间纪录，很鼓舞人心。

谈及上海徐汇的营商环境对AI企业的支撑，MiniMax副总裁严奕骏对媒体表示：“最好的营商环境从来不是空泛的政策宣传，而是企业实实在在的体感，这份体感就藏在一点一滴的细节里。例如MiniMax位于上海漕河泾的办公场所，随着团队规模扩张，急需新增办公楼层，但所在楼宇已全部满租。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公司所在的虹梅路街道主动提出，将街道所在的4楼办公区整体让给MiniMax，街道工作人员另行选址搬迁、重新装修，快速解决了企业的扩张难题。这件事没有直接的现金补贴，却给了公司发展最实实在在的支持。”

更让团队触动的是，上海徐汇各级政府部门的响应效率，严奕骏说：“过去和政府打交道，大家默认晚上6点后、周末尽量不打扰，但现在哪怕是晚上11点半发消息请教问题，相关工作人员都会立刻打电话过来沟通，工作日晚上、双休日都是如此，真正做到了问题不隔夜，当天就给出解决方案。”

量智融合新场景

和中国“十五五”规划周期相同步，全球科技产业进入范式变革的关键周期，数字技术的迭代速度远超以往。其中，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正在迅速打破传统技术边界，重构产业发展逻辑，开始成为引领全球科技进步的核心引擎。有智库报告就指出：人工智能的智能化迭代与量子计算的算力突破形成双向赋能，不再是孤立的技术演进，而是形成“算力支撑智能、智能优化算力”的协同生态，推动医疗、金融、能源等关键行业实现从“效率提升”到“范式重构”的跨越，重塑全球科技竞争格局，即将开启下一代计算革命的全新篇章。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出现了“量智融合”的新提法，其背景就是全球“量智融合”产业格局初步形成，中美欧成为核心竞争主体，并呈现出“硬件研发、算法创新、场景落地”多维度竞争的态势。中国科学院报告显示：美国凭借谷歌、IBM、微软等科技巨头的技术积累，以及《国家量子倡议法案》的政府支持，在量子硬件研发、量子-经典混合架构创新方面处于领先地位，重点布局量子AI芯片、专用算法研发，推动技术商业化落地。中国在量子通信领域具备独特优势，通过“十四五”时期量子科技专项加大投入，“本源悟空”“九章三号”等量子计算机的研发与应用，在量子算力自主化、场景落地速度上实现了突破，尤其在医疗、金融、能源等领域的应用成果显著，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量智融合”发展路径。而欧盟通过“量子旗舰计划”协调成员国资源，聚焦量子软件和应用生态建设，在量子算法优化、跨行业合作方面展现出特色优势和对华合作姿态。

量智融合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在业界和公众层面正在形成最大公约数。今年全国两会期间，量智融合赋能数字医疗应用、智慧医院建设、医疗数据治理、算力算法供给等成为多位代表与委员聚焦的高频议题。全国人大代表、山西白求恩医院重症医学科杨晓静教授提出，应将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数字化、智能化水平纳入到国家区域医疗中心辐射范围内。一方面，应支持国家区域医疗中心率先建设覆盖诊疗、科研、管理全流程的智慧医院，深化AI辅助诊断、智能手术机器人、远程医疗等应用，探索基于大数据的疾病预测、健康管理等新模式；支持国家区域医疗中心开展医疗健康数据治理、确权、流通与利用试点，促进数据要素在科研、临床和公共卫生领域的创新应用。

在医疗健康领域，AI与量子计算的融合正打破传统诊疗模式的局限，实现从“经验诊疗”到“精准智能诊疗”的转型，尤其在早期诊断、药物研发等核心场景取得突破性进展。传统医疗影像诊断依赖医生的经验判断，对于微小病灶、复杂影像的识别存在漏诊、误诊风险，而量子计算与AI融合的系统，凭借强大的算力与智能分析能力，实现了影像诊断的精准化与高效化。全国两会上，安徽代表团提供的案例很精彩：在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放射科的实践中，由蚌埠医科大学与本源量子联合研发的“乳腺癌钼靶健康检测真机应用”系统，依托“本源悟空”量子计算机的自主算力，短短几十秒就能完成乳腺钼靶影像分析，清晰标注出传统算法极易忽略的微小钙化灶，为早期乳腺癌诊断提供关键支撑，大幅降低误诊与漏诊风险。在笔者看来，类似的技术源突破和融合是革命性力量。

当然医学诊断和健康维护领域，事关隐私和信息安全，如何预防也是道必答题。全国政协委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副院长朱同玉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就认为：可参考广州卫生健康行业的模式，在各省份试点构建“可信数据空间”，同时，部署好隐私计算与智算算力、构建统一的多模态通用数据模型（SZCDM），“这样一来，可以实现医院内数据的本地化治理和训练，降低风险与成本”。他还指出，建立分级授权与全流程追溯机制也能为数据流通做好充分保障，这包括明确好临床诊疗、科研、教学等不同场景的分级访问权限；为每个临床使用场景签订智能合约，明确用途、权限与时限，并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全流程可追溯；明确好个人（患者）数据的权属与授权机制，确认好责任主体等。

产业赋能新愿景

在笔者调研的徐汇区“一街一品”璀璨版图上，漕河泾街道正以创新服务为核心，着力打造全球服务网络的关键枢纽。特别是依托“北邻徐家汇，西承漕开发，东接徐汇滨江”的优越区位，以及铁路南站这一重要交通枢纽，漕河泾街道辖区在徐汇万科中心以及周边区域已构建起专业服务业产业集聚区与“国际人才港”双轮驱动的创新生态体系。漕河泾街道党工委和街道办事处，力图凭借“数智化”与“国际化”的双重强劲动力，全力打造“全球一小时、响应一毫秒”的高效服务生态圈，为企业尤其新质生产力走向国际市场提供有力支撑。

因受智库同仁的启发，笔者一季度重点聚焦漕河泾辖区内的新质生产力表现。其中最突出的就是上海游戏企业的领军者米哈游，其发展业绩受到国际同行赞誉。近日米哈游创始人、总裁刘伟表示，上海游戏产业已具备世界一流的工业化管线能力，不应止步于做全球市场的“内容供应商”，而应致力于成为全球数字文化生态的“架构师”。他在市人大会议上建议：上海在政策层面应当像支持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一样，继续重点支持数字文创领域的“根技术”研发，“我们要攻克的不只是剧本和美术，更是图形引擎、云原生架构和生成式AI模型，这样才能真正掌握全球文化传播的主动权”。

这位青年创业者认为，要利用上海在人才、资本和产业链上的集聚优势，主动参与全球数字文化新规则的制定。即从数字资产的确权标准，到元宇宙空间的交互协议，再到生成式 AI的伦理规范等元素，上海企业应在政府引导下，勇于在国际舞台发出“上海声音”。米哈游近期也获得徐汇区政府颁发的“十四五”高质量发展卓越贡献奖，累计创税150亿元。

数智科技正加速成为驱动全球经济发展、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3月12日，第十二届上交会“数智科技展区”签约暨跨境技术贸易对接活动，在上海徐汇区模速空间成功举办。本次活动不仅为6月开幕的上交会蓄力，更是上海推动数智科技领域跨境贸易与投资双向交流的关键举措。上交会重点参展企业、徐汇区科技企业、境外贸易促进合作机构及商协会、跨境技术贸易服务机构等150余位嘉宾和相关政府部门负责人参与当天活动，围绕数智科技领域的国际合作与产业投资展开深入交流。

上海市商务委副主任周岚介绍，上海正以城市数字化转型为牵引，加快建设世界级人工智能产业集群。数据显示，2025年上海全市人工智能产业规模已突破6300亿元，同比增长39.5%。同时，立足上海外向型经济特点，“十四五”以来全市技术进出口合同金额年均增长6.6%，持续保持全国领先。对此，今年上交会特设数智科技展区，将紧扣全球科技革命趋势，集中展示人工智能、大模型、商用密码、区块链等前沿技术成果。同时，围绕“技术贸易价值链”，上交会将系统策划涵盖技术策源、交易转化、应用落地等全链条配套活动，进一步提升展会的实效性。

面向“十五五”发展新阶段，第十二届上交会的国际化能级将进一步跃升。上海市国际技术进出口促进中心负责人丁秀峰介绍：“本届上交会将系统优化展览展示和会议活动，依托上海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量子科技等领域的领先优势，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助力数智企业与境内外机构精准匹配。”笔者相信产业赋能新愿景会加速实现。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