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业站上中国经济“C位”

近期召开的全国服务业大会，展示了我国服务业里程碑式的进步。这是新时代首次聚焦服务业的全国性大会，意味着服务业被置于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

笔者跟踪服务业发展课题三十年，最初目的是研究应对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面临的产业挑战。当时服务业还被称为第三产业，是对城市经济的有益补充，其就业岗位是为了消化第二产业即工业企业改革中产生的富余人员以及进城务工人员。所以提起服务业，“60后”研究者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餐饮住宿、批发零售等，附加值普遍较低。

“十四五”时期，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实现“三连跳”，接连突破60万亿、70万亿、80万亿元大关。全国服务业大会的召开，宣告我国服务业已经走向高附加值产业通道。特别是研发设计、金融服务、数据源开发、物流供应链等服务于制造业的服务业，已成价值链上利润率最高的环节，为全社会提供成体系的高质量就业岗位。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将“扩能提质服务业”作为全年工作重点之一，并首次提出“培育‘中国服务’品牌”的目标。服务业不再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配角”，而是当之无愧的“C位”。

在全国服务业大会上，湖南省和上海市的代表做了交流发言；同时，在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腹地江苏，笔者近期对苏南进行了专题调研。笔者将分别以湖南、江苏和上海三个案例，分析新质服务业的活力。

湖南：嵌入式两业融合

根据湖南省统计局数据，2025年全省服务业对全省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59.2%，同比提高4.2个百分点。这意味着，湖南GDP每增长10元，就有近6元是服务业贡献的，带动作用可见非同一斑。

服务业包括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性服务业，湖南省政府倾力发展的是生产性服务业，主要为各类经营主体生产活动提供服务，这种服务往往具有高附加值。

以美国苹果公司的盈利模式为例，为何苹果不盖厂房、没有生产线、不搞制造，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因为它牢牢掌握住了研究开发、金融清算、物流配送等环节。专业智库分析显示：全球高附加值的终端装备，40%~50%是制造本身产生的价值，50%~60%是服务产生的价值。

全国服务业大会上，湖南分享的是“两业融合”实践，即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嵌入式”“强链式”“延伸式”融合发展，主要是鼓励生产性服务业。2024年9月，《湖南省“两业融合共进”行动方案（2024—2027年）》发布，在全国首次提出“嵌入式”“强链式”“延伸式”3类融合模式，明确了13个重点行业的融合路径。

嵌入式融合是将数智技术嵌入制造业全流程、推动传统制造向智能制造转变。最近三年，湖南大力推动“智赋万企”行动，仅2025年就新增智能制造企业1585家，通过打造全国首个省级产业集群数字化总平台，累计推动95.05万家企业上云上平台。

强链式融合是指推动制造业企业向“产品+服务”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湖南大学经济学家李琳教授认为，以前制造业的生产模式以“产品”为中心，产品卖出去，就意味着其价值链结束；而服务型制造以“人”为核心，产品销售出去，意味着服务刚刚开始。

延伸式融合即产业链向上下游两端延伸，全面拓展制造业和服务业发展空间，工业旅游就是典型例子，这方面省会长沙已经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子。

江苏：声谷凝聚新产业

服务业占据江苏经济的“半壁江山”，是其增长动力的核心来源。更关键的是，其内部结构正在向高端化演进。江苏生产性服务业表现尤为突出，2025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长9.4%，对规上服务业增长的贡献率高达77.4%。这意味着为制造业提供研发、物流、金融等配套的服务业，已成为江苏产业协同的关键“黏合剂”。

笔者在苏南观察到，其服务业辐射能级已经全球化。如苏南经济重镇常熟市，不仅服务业和物流链涵盖国内的苏北、华北和东北，更成为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商会重要合作伙伴。而五年前，中东和远东对常熟制造业而言还是比较陌生但力图的大市场。波士顿羽绒服、滑雪衫等产品，通过服务业成功进军中东和远东市场；受俄罗斯商会积极影响，白俄罗斯商会也和常熟建立了互动性经贸合作关系。

数字经济为江苏服务业注入了新动能。2025年，江苏规上互联网和相关服务、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营业收入同比分别增长11.9%、8.7%，合计拉动规上服务业增长1.7个百分点，增长贡献率达24.2%。文旅消费也潜力释放，相关服务收入保持两位数增长。服务业已从过去的配套角色，升级为驱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主引擎，而且新质服务业的出现使得企业更有国际竞争力。

目前，常熟正在形成“国际智能汽车城、中国声谷、时尚常熟、滨江科创新城”的“十五五”产业新格局。中国声谷集聚了国际声学产业技术研究院、江苏省声学产业技术创新中心等高端创新平台，并聚焦材料声学、信息声学、医疗声学、海洋声学、工程声学、电声学六大产业方向，重点围绕先进声功能材料、智能电声、汽车声学领域，已形成海洋声学、车载声学、减震降噪声学“三驾马车”并驾齐驱的产业创新发展格局，并领先国际水平。

上海：数据开发新赛道

在发展服务业方面，上海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2025年，上海全市生产总值突破5.6万亿元，第三产业增加值44958.70亿元，增长6%，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过75%的“十四五”规划目标，其中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5.3%，金融业增加值增长9.7%。可以说上海跑出了服务业增长的加速度，同时在结构优化和能级提升上走在前列。

上海善于捕捉新机遇、设置新赛道，集聚服务业发展的新动能。笔者多年跟踪上海市徐汇区的数据开发业务创新，该领域徐汇走在全市前列，近期又有新举措。去年10月，“上海市商贸流通数据创新实验室”“上海市质安风控数据创新实验室”在徐汇数链空间揭牌。这标志着数据要素场景试验区的新探索进入实质阶段。

上海市商贸流通数据创新实验室目前在建场景涵盖商贸、金融、航运、交通四大方向。该实验室引入上海大数据股份、瓴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云熙数链、中城交科技等11家龙头企业作为场景孵化机构，负责相关数据产品的市场化实践。上海市质安风控数据创新实验室则针对行业企业在发展中迫切需要获取多维度、高质量公共数据的需求，基于具体的业务场景，如商圈消费趋势分析等设计和开发有价值的数据产品与解决方案等。

徐汇区数据局介绍，在商贸流通领域，企业对数据的需求日益增长，但数商企业在获取公共数据时却面临途径不清晰、申请链路复杂等难题。“十四五”收官，上海徐汇区率先在全国完成了首批11个公共数据资源登记，覆盖生态环境保护、公共设施管理、卫生、体育和公共服务等多个领域，彰显了区域创新突破的示范作用。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