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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时代的硅谷,初创企业很难活到实现盈利的那一天

第一财经 2026-05-15 11:16:12 听新闻

作者:加里·里夫林    责编:李刚

在算力和数据成为新石油的时代,硅谷是否正在从“创业工厂”演变为“巨人之地”?

2022年11月ChatGPT的发布,无疑是一声划破长空的起跑枪响。曾经那个车库里诞生传奇、小公司颠覆巨头的硅谷叙事,在人工智能这股滔天巨浪面前,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在新作《硅谷AI梦:微软、谷歌与人工智能的万亿美元之战》中,普利策奖获奖记者加里·里夫林的《硅谷AI梦》记录了从DeepMind的崛起到ChatGPT的爆发,再到Inflection AI被微软“准收购”的整个过程,并深刻地探讨了一个核心命题:在算力和数据成为新石油的时代,硅谷是否正在从“创业工厂”演变为“巨人之地”?经出版社授权,第一财经节选书中部分篇章,以飨读者。

我曾经相信硅谷那套被奉为神明的创业机制,相信它真能不断地孕育出未来万亿美元市值的巨头企业。但是,在ChatGPT问世后不久,当我沉浸到人工智能初创企业的世界时,却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在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微软、谷歌、Meta、英伟达这些我们熟悉的巨头和其他少数几家公司,将继续主导这一市场。我担心那些在21世纪10年代给科技行业带来诸多弊端的科技巨头,如今正处于同样的地位,可能会在生成式人工智能领域重蹈覆辙。

当然,风险投资人会继续投资有前景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其中一些公司会取得成功,并为投资者带来丰厚的回报,硅谷的创业文化也将继续蓬勃发展。然而,我想到的是这样的人,他们是霍夫曼描述的那种企业创始人,怀揣着远超常人理性认知的宏图远志。Inflection就是其中之一,还有OpenAI、Anthropic和很多其他公司。在这次采写计划启动时,霍夫曼曾自信地断言:“当今主导科技行业的五到七家巨头企业,会因为人工智能的发展而增至七到十家。”到2024年年中,他就远没有那么确信了。很多领域都可能出现一些成功的企业,或者用风投界的说法是“垂直领域”,比如法律、编程、企业管理工具、剧本创作以及AI日程安排等。但这些企业更像是缩小版的Inflection,年营收或许能从数千万增长到数亿,无法达到科技巨头数十亿利润的规模。他们可能会给投资者带来三倍、五倍或十倍的回报,而不是那种奠定风投声誉地位的百倍以上的收益。

OpenAI似乎完全有可能跻身霍夫曼所说的那五到七家大型企业之列,也有可能在通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突破。Anthropic或苏茨克弗的Safe Superintelligence也是。还有像Perplexity这样的初创公司,它正在蚕食谷歌的市场份额,而Runway早在谷歌或OpenAI之前就致力于文本转视频模型的研究。但也存在苏莱曼这样的观点,就像他站在Inflection员工面前宣布放弃最初的梦想时说的:面向消费者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没有一家能够长期存活。硅谷人工智能时代的最大赢家,将会是那些从事基础模型业务的企业。然而,即使是资金充足的初创公司,也会觉得这一“垂直领域”的成本过高。

如果OpenAI率先实现了通用人工智能甚至超级人工智能的重大突破,并成为新一家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会出现什么情况呢?那时,公司需要筹集的资金即使不是数千亿,也会有数百亿美元。而在2023年初,微软就已持有OpenAI的大量股份。根据协议条款,在OpenAI全额偿还初始投资之前,微软将获得公司利润的四分之三。即使公司具备了上市条件,在经过了多轮融资和微软的稀释后,创始人和早期投资者还会持有多少股份呢?如果是Anthropic在顶级聊天机器人的竞争中胜出了呢?果真如此的话,谷歌作为重要投资方,或许会错过主导市场的机会,但仍会像亚马逊一样持有Anthropic的大量股份。也就是说,在这场竞争中,巨头们即使自己做不出顶级产品,也能通过投资保住地位。而初创公司哪怕成功,也离不开持续融资和巨头的影响。

从对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的投资规模来看,2023年微软是科技行业最大的风险投资者,谷歌和亚马逊也跻身人工智能投资机构前十之列,英伟达总共向35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投资了8.72亿美元。这些科技巨头企业就算没有直接做出最顶级的AI产品,也会因为投资成功的初创公司而成为大赢家。然而,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那些原本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的年轻公司,在不断寻求更多资金的过程中,能用来出售的自身权益所剩无几,最终被大型科技公司吞并。

谷歌,也就是现在的Alphabet,2023年一路磕磕绊绊,进入2024年又是失误不断。谷歌的聊天机器人Gemini与其他主流聊天机器人相比,显得笨拙无能。但对许多人来说,谷歌仍然是通往互联网的主要入口。人们有问题时,会本能地想到用谷歌搜索,Gemini也因此始终位居最受欢迎的三大聊天机器人之列。

Alphabet还有德米斯·哈萨比斯,这位苏莱曼的老朋友在负责谷歌的消费级人工智能业务。除了谢恩·莱格外,几乎没有人像哈萨比斯这样长期研究生成式人工智能,而莱格至今仍在谷歌DeepMind与他并肩作战。2024年8月,Alphabet以27亿美元收购了Character.AI的投资者股份,继续充实自己的人才库。根据协议条款,联合创始人诺姆·沙泽尔和丹尼尔·德·弗雷塔斯将重返谷歌,他们打造的产品被苏莱曼称为“ChatGPT出现前的ChatGPT”。还有20多位Character.AI的研究人员也一同加入了谷歌。自2009年起,谷歌就一直在试验自动驾驶汽车,并向Waymo投资超过100亿美元。Waymo原来是谷歌的一个部门,后来分拆出来,成为Alphabet旗下的独立运营公司。终于,谷歌的耐心似乎即将得到回报。到2024年夏天,Waymo的自动驾驶出租车已经在旧金山、洛杉矶和凤凰城的街头运营,每周为超过10万名付费乘客提供服务。

身为行业巨头,就像是出席一场正式的晚宴,即便迟到了,也能在主桌保留一席之地。Meta如此,苹果也如此。在人工智能热潮兴起的头一年半里,苹果一直毫无建树。但苹果毕竟是苹果,它在全球拥有超过10亿的iPhone活跃用户,银行里还有约1500亿美元的资金。2024年6月,在OpenAI掀起各大科技公司AI角逐浪潮近两年后,苹果公司宣布与OpenAI达成合作,将ChatGPT引入苹果设备。苹果把这款新产品命名为“苹果智能”,虽然只是基于第三方技术,但与自家设计精良的硬件产品结合后,瞬间变身成为有力竞争者。自2018年以来,苹果利用强大的资金储备,从谷歌挖走了至少36名人工智能研究人员。2024年8月,《计算机世界》杂志的一篇文章标题称《苹果缘何成为全球领先的AI供应商》。

再看看马斯克。对于执着又冲动的马斯克来说,欲与OpenAI一较高下似乎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他从特斯拉调来1.2万块英伟达芯片到xAI和X平台,大大提升了旗下聊天机器人Grok的性能。到2024年春季,他已完成60亿美元融资,公司估值达到240亿美元。那年夏天,xAI发布了Grok2,新增了图像生成功能。马斯克还宣布了其命名为Colossus的超级计算机正式上线,称这台由10万个英伟达H100芯片组成的计算机仅用四个月就组装完成。11月,xAI又筹集了50亿美元资金,公司估值为500亿美元,这一估值是当年春季的两倍多。马斯克虽然是进入大语言模型商业角逐的后来者,却依然崛起为举足轻重的行业巨头。

与互联网崛起的时代相比,今天一个最突出的相似之处是:我们往往会高估一项技术在短期内的影响,却低估它的长期效应。许多互联网公司失败,并不是因为它们的核心理念不对,也不是因为执行不力。只是因为出现的时机太早。同样,许多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研发的产品虽有影响世界的潜力,却因为缺乏大型企业竞争对手所拥有的雄厚资金储备而失败。互联网花了十到十五年时间才占据市场主导地位,我预计人工智能同样如此。在人工智能时代的硅谷,对大多数初创企业来说,成功实在来得太慢,它们根本等不到活下来实现盈利的那一天。

《硅谷AI梦:微软、谷歌与人工智能的万亿美元之战》

[美] 加里·里夫林 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年4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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