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观察丨赢了欧冠还骚乱？马克龙：我们受够了

当地时间周六（5月30日）晚间，2025至2026赛季欧冠联赛决赛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普斯卡什竞技场收官，巴黎圣日耳曼队（Paris Saint-Germain,PSG）在点球大战中击败阿森纳队，连续第二年夺得欧冠冠军。消息传回巴黎，超过两万名球迷和民众涌向法国首都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庆祝。

不过，狂欢随即失控——车辆被点燃，商铺玻璃破碎，多辆共享单车被集中堆放焚烧，一处处冒烟的金属残骸散布在街头。住在巴黎的建筑师沃尼耶（Thomas Vonier）描述称，共享电动单车和电动滑板车的锂电池燃烧猛烈，加之消防员一度被骚乱者阻拦，火势持续数小时，浓烟和有毒气体飘入沿街公寓。

法国内政部长洛朗·努内兹（Laurent Nuñez）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5月31日，全法共有780人因滋事被捕，219人受伤，其中8人伤势严重，骚乱波及全法约15座城市。法国政府为此次欧冠决赛夜在全法部署了2.2万名警察和宪兵，但仍未能阻止骚乱重演。

在爱丽舍宫接见凯旋的巴黎圣日耳曼球队时，法国总统马克龙对骚乱措辞强硬：“这无关足球，无关体育，不是我们热爱的东西。我们受够了，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为何赢了比赛还发生骚乱

骚乱与欧冠本身的关系，其实并不直接。有法国观察人士称，这些打砸者很多都是在法国出生长大的移民后裔——他们长期面对高失业率和社会边缘化，平日积压的不满找不到出口，烧的车、砸的店，发泄的都是与足球无关的愤怒。欧冠夜街头人潮汹涌、警力分散，提供了不良行为的窗口。这也解释了为何法国政府年年加派警力、骚乱却常常重演，治标之举解决不了郊区贫困和社会分化这些根本问题。

当晚与朋友走上巴黎街头庆祝、却遭遇催泪瓦斯的法律行业从业者伊兰·加贝（Ilan Gabet）称：“这只是极少数人，但正是这极少数人毁掉了数万人的庆典，明天又将占据所有新闻频道的全部版面。本可以是一场美好的全民狂欢，但没有任何人为此做好准备。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经济损失几何

这次骚乱的经济损失，还需等待法国保险行业联合会（France Assureurs）的统计。但参照以往案例，比如2023年6月，17岁少年纳赫尔（Nahel Merzouk）遭警察枪杀引发的骚乱持续约8天，造成5662辆汽车被焚毁、逾千处建筑受损。法国雇主联合会（Medef）当时估计仅商业领域损失超过10亿欧元，两个月后，France Assureurs汇总的保险理赔金额达7.3亿欧元，其中商业地产损失占65%，公共财产损失占27%。

此次巴黎骚乱持续时间较短，但地理范围更广。去年同样因巴黎圣日耳曼球队夺冠引发的骚乱造成逾200辆车被焚、2人死亡、500余人被捕。今年的逮捕人数达到780人，规模更大。共享单车的大规模焚毁是此次骚乱的新特征——Lime、Dott、Bolt等运营商尚未发布损失声明，但目击者估计焚毁数量达数百乃至数千辆，每辆电动共享单车价值300-800欧元。

另一项容易被忽视的经济损失是安保支出。2023年骚乱高峰期，全法部署4.5万名警察和宪兵、持续数天；此次单夜预防性部署即达2.2万人，单日成本已然不低。此外，2023年时政府还额外向受损企业提供税款延缓缴纳乃至豁免的支持性措施，重复性骚乱带来的公共财政消耗，正在成为一项固定支出。

英国政治风险咨询机构 Verisk Maplecroft于2025年12月发布的报告显示，法国被列为2026年全球社会动荡风险最高的十个国家之一，也是欧洲相关风险最高的国家之一，商业地产受损及营业中断风险持续上升。

苦了旅游业

骚乱的经济影响不止于当夜的财物损毁，更会通过传播影响旅游预订。

2023年骚乱期间，巴黎酒店和餐饮业均报告出现短期预订取消潮。法国雇主联合会负责人鲁克斯·德·贝祖（Geoffroy Roux de Bézieux）当时明确表示，“在全球范围内传播的骚乱视频损害了法国的形象”。

此次骚乱恰逢法国旅游旺季开启前夕，且距世界杯揭幕仅十天，今年世界杯将于6月11日在墨西哥城拉开序幕，法国本是欧洲球迷前往北美观赛的主要出发地和中转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