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医院为什么不爱装空调？

欧洲持续多日的高温天气正在“烤验”法国的公共卫生系统，并威胁着人们的健康，尤其对医院和养老院等场所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是否给医院安装空调，也成为近日法国舆论激辩的话题。

医院能源改造拨款翻番

根据法国卫生部长斯特凡妮·里斯特（Stéphanie Rist）6月28日在当地电视媒体的公开表态，目前3万台空调订单已经紧急下达，预计将在“未来几天内”到位。

尽管上周开始的这轮高温暂时得到缓解，6月29日早晨巴黎的气温已经降至16度，但法国国家公共卫生署预计新一轮热浪将于7月初卷土重来。

“加大对医院基础设施的投资，这将是2026年夏天法国达成的共识。”法国传染病学专家、日内瓦大学终身教授安托万·弗拉奥（Antoine Flahault）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法国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努（Sébastien Lecornu)已经在一封致法国各市市长的信中确认，在2026年至2035年期间内，将规划60亿欧元用于医院投资建设，该框架内用于能源改造的拨款将翻倍，达到6亿欧元。

此外，法国还宣布紧急拨款1亿欧元，以满足最脆弱的医院服务的紧急更新需求，包括租用或购买空调以及通风系统等辅助设备。最新的3万台空调医院订单也包含在这笔紧急拨款中。

根据法国卫生部下属研究调查评估统计局（DREES）去年5月公布的一份财政报告，2023年法国医院建筑老旧率达到58.5%。由于隔热性能较差，这些占据很大比例的未翻新的医院也被视为巨大的“能耗漏洞”。

“这本质上是建筑老化、设施陈旧，难以应对新的气候环境变化导致的结果。”一位建筑设计行业资深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据介绍，欧洲很多医院拥有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历史，当时的墙体、屋顶和窗户几乎不设隔热层，导致供暖制冷能耗极高；且老旧门窗、墙体裂缝等导致大量冷热空气交换，空调系统需持续高负荷运转才能维持设定温度，造成巨大浪费。

此外，医院建筑的改造难度大、成本高，施工周期长，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的投入。而在法国公立医院财政赤字飙升的情况下，这些投入变得更加困难。

新医院会安装空调吗

DREES报告显示，2023年法国公立医院财政状况加剧恶化，净赤字达24亿欧元，75%的法国公立医院处于亏损状态，比例高于2022年的65%，并创下2005年以来最高。其中，巴黎公立医院集团（AP-HP）赤字最严重；大型的中心医院的建筑老化率最高。

在极端天气条件下，法国医院某些科室病房的室内温度超过30度，对患者构成重大健康风险。有专家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一些病人对高温不耐受，尤其是呼吸功能不全的患者，高温会导致病情加重。

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领导人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曾高调呼吁发起国家“空调计划”，优先为学校、医院和养老院等公共服务机构安装空调。

不过传统上空调在法国并不受欢迎。据英国《泰晤士报》援引数据，法国家庭空调安装率仅为25%。2021年的一项民调显示，48%的法国人反对安装空调，认为破坏环境。

法国上一任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Gabriel Attal）曾公开表示，法国应对高温的重点应是改善建筑隔热设计，而不是安装空调。

即便是法国在建的现代新型医院，也并不会完全安装空调。近日有法国电视台公开了实地探访位于法国西部城市南特的一座巨大的在建医疗中心的视频，在23万平方米的超现代化建筑里，仅50%的住院病房会装空调。这也引起医院工会的不满。

不过，医院管理层认为，这种新型建筑采用的隔热保温材料能使室内温度即便是在酷暑环境下也能保持凉爽，使用三层隔热玻璃窗，室内外温差甚至可以高达16度。“两天前我们测量过，室外42度，室内26度。同时，三分之一的建筑将安装空气冷却系统，它比空调耗能更少、成本更低。”该院投资部门主管表示。

法国建筑保温材料供应巨头圣戈班方面对第一财季记者表示：“我们确实越来越多地为建筑提供隔热解决方案，比如置于墙体内的保温棉。”据介绍，这些隔热材料在医院翻新和新建项目中受到广泛采纳。

另有一些医院正在采用屋顶绿化等方式给建筑降温，但这种方式的降温效果仍然有限。据法国中部地区涅夫勒省一家新建医院测算的数据，屋顶绿化可使室内温度较室外温度降低8度左右。这意味着在40度高温的情况下，室内温度可能仍然超过3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