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雷斯之问与中国工业AI的回答

在今年的人工智能大会上，我有幸作为中国的人工智能科研工作者、创业者之一，向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介绍我们在工业生产领域的人工智能（AI）应用情况。在短暂的交流中，古特雷斯并没有向我追问技术参数问题，而是提出了三个问题，让我印象极为深刻：（你们的AI技术）能不能降低能耗、能不能提升生产效率、能不能创造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

相信这三个问题是古特雷斯站在诸多发展中国家产业发展的切身视角提出的，将其概括为“古特雷斯之问”并不为过——全球制造业尤其是发展中国家产业，需要的是能解决生产痛点的AI工具，而非花哨的科技噱头，更不应该只是“富国富人才能享受的红利”。

本届人工智能大会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事件，是29个国家共同签署《关于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协定》，标志全球首个政府间人工智能国际组织正式落地。

协定明确了几大核心工作方向，包括：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作为优先事项，促进人工智能技术和服务的可及性，持续释放智能红利，确保发展中国家在新一轮智能浪潮中平等受益；在开展沟通对话、建立政策共识、分享最佳实践的基础上，切实发挥供需对接平台作用，推动各国优势资源深度融合互补，结合各国国情推进“人工智能+”行动，加强科技和产业合作，鼓励共建开源生态，打造一批接地气、可触达的务实合作成果等内容。

在我看来，协定的出台，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打破全球智能技术壁垒，破解AI发展不均衡难题。

这些年，作为AI领域的研究者、开发者、实践者，我清晰看到发展中国家普遍面临智能化转型困境：当地产业想要依靠AI升级，却缺少长期沉淀的工业数据、适配实体生产的成熟模型，也没有清晰的大模型落地转化路径，数字经济与传统产业融合始终难以推进。

而海外主流AI方案普遍重参数、重概念、重高端场景，成本高、适配门槛严苛，仅适配发达国家高度成熟、标准化的工业体系，很难适配广大发展中国家工艺波动大、设备老旧、资金有限、人才不足的现实工况，无形中拉开了全球产业数字化差距。

但我在本届人工智能大会上看到，今天的中国AI，尤其是工业生产领域，已经完全具备规模化、标准化、可复制的出海能力。中国工业AI是在全世界最完整、最庞大、最多元的制造业体系中，经过海量复杂工况、千万级生产数据、多年昼夜不停的产线实战打磨出来的。

可以说，在工业智能化、生产工艺优化、全流程时序控制、能耗良品率精细化治理等实体经济核心赛道，中国AI的落地成熟度、适配性和性价比，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完全有能力、有底气为全球制造业，特别是发展中国家产业升级提供成熟的中国方案。全球AI普惠，不再是理念倡议，而是拥有中国工业AI成熟技术、真实案例、成套体系作为坚实支撑。

与其说，“古特雷斯之问”是古特雷斯想解答自己的一些疑惑，不如说，他此次走访中国工业AI企业，是在为广大发展中国家寻找一套可落地、可复制、低成本的智能化改造方案，让AI技术跨越地域、发展水平的限制，惠及全球制造产业，这与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优先推进各国AI能力建设、保障发展中国家平等享受智能红利”的工作完全同频。

我始终坚持一个核心观点：工业AI不能停留在纸面概念与演示效果，必须落地生产、用实际生产数据证明价值。制造业生产容错率极低，脱离工艺场景的技术没有任何产业意义，必须要接地气、可触达务实合作成果。相较于通用AI追求参数突破、对话效果，工业AI的唯一评价标准是真实产能、真实能耗、真实良品率、真实经济效益。

我个人认为，中国工业AI不但能够出海，而且会被欢迎，一个重要理由就是：我们的技术成长于真实工厂、淬炼于真实难题、沉淀于真实收益，不靠概念讲故事，只靠落地结果说话。中国工业AI企业输出的不是昂贵的尖端实验技术，而是成熟、普惠、适配发展中国家真实工况的工业化智能解决方案，实现智能红利共享。

身兼高校科研工作者与企业创始人，我一直认为，中国沉淀成熟的工业AI技术，不能仅局限于服务国内市场，更要承担推动全球产业协同均衡发展的责任。过去多年我们扎根国内各类制造场景完成技术验证，积累了完整的产业落地实操经验，如今多边协作通道正式打通，为国内工业AI企业走向世界提供了规范、长效的合作载体，完美匹配组织“政策交流、技术合作、人员培训、联合研究”的能力建设合作路径。

科技不该制造新的发展鸿沟，而应成为平衡全球产业差距的纽带。“古特雷斯之问”让我更加笃定：已经具备成熟出海能力的中国工业AI，正是缩小全球数字鸿沟最务实、最有效的路径。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与微结构实验室主任、金珵科技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