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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7日,由第一财经主办,上海交通大学碳中和发展研究院、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联合发起的2026零碳创新大会在上海举行。大会以“共赴零碳新程,气候机遇中的本土创新与全球共赢”为主题,汇聚政府、学界、产业与投资多方力量,聚焦碳管理、低碳技术落地与绿色合规出海等企业真实命题。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碳中和发展研究院创始院长黄震作《新能源·新挑战·新机遇》主题分享。
关键词:新能源、新挑战、新机遇,分享三个方面的思考。核心判断是:我们正面临一场全新的能源革命—这是继蒸汽机、电气化之后的第三次能源革命,是新能源全面崛起的时代。

一、新能源:第三次能源革命正在加速到来
(一)从薪柴到电力:能源革命的三个历史坐标
回顾人类能源开发利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先祖“钻木取火”的发明。恩格斯对此给予极高评价,认为这是把人和动物区分开来的伟大事件。由此,人类开启了以薪柴为主的能源时代,支撑了农业社会的发展,产生了农耕革命。
真正可以称作能源革命的,首推瓦特改良蒸汽机。它的伟大意义在于把煤炭这种化石能源转化为热能、驱动机器,用机器代替手工劳动,由此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人类进入蒸汽机与煤炭大规模使用的时代。
第二场能源革命发生在19世纪中叶。法拉第发现磁场变化可以感应出电流,并由此发明了发电机;此后,电动机、电灯、电话、电报相继问世,人类进入电气化时代,发电与远距离输电的现代能源体系逐步建立。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代同时也是更大规模化石能源利用的时代,电是一种二次能源,本质上仍然来自化石能源。
今天,我们正站在一个全新的时代门槛上:从化石能源走向新能源。我把它称作第三次能源革命,也就是新能源时代的崛起。与前两次由科技突破驱动的能源革命不同,这次能源革命是由应对气候变化、实现碳中和和保护地球家园的全球共识所驱动的,其显著特征是新能源与数字智能技术的深度融合。这场革命的目标,是摆脱对煤、油、气等碳基能源的依赖,转向以非碳基能源为主导的新能源开发利用。
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2023年在阿联酋迪拜举行的COP28大会。与会各方就“转型脱离化石燃料”路线图达成全球一致,这是全球第一次宣告要摆脱化石能源、走向转型之路。与之相呼应,全球已有150多个国家宣布了2050年前后实现碳中和的目标。
(二)全球新能源版图中的“中国力量”
当前,全球新能源发展正处在高速增长期。从新增装机看,去年全球新增风机装机中,中国约占70%;新增光伏装机中,中国约占近60%。全球风光装机已占到全球新增电力装机的83%,也就是说,全球新增装机绝大部分来自新能源。从累计装机看,中国一国的风光装机已占全球总量的近44%,而排在第二位的美国仅约7%。与此同时,中国向全球提供了60%的风电组件、70%的光伏组件,推动全球风电、光伏发电成本分别下降60%和80%,中国在全球绿色转型上作出了巨大贡献。
(三)“双碳”目标六周年:中国的速度与布局
今年是“双碳”目标提出六周年。六年时间里,我国风光装机从2020年的5.3亿千瓦,增长到2025年底的18.4亿千瓦。18.4亿千瓦是什么概念?我国曾在2020年提出到2030年风光装机达到12亿千瓦以上的十年目标,结果提前六年半完成;去年,国家又进一步提出到2035年达到36亿千瓦的目标,相当于再翻一番,预计“十五五”“十六五”期间每年还要新增装机2亿千瓦左右。
另一个直观的数字是:目前全国平均每10度电中,已有4度来自可再生能源,是绿色电力。从国家布局看,“十五五”新能源规划已经明确:在东北、华北北部、西北北部的三北地区继续大力发展风光大基地,在西南地区推进水风光一体化开发,同时持续发展海上风电。
可以说,中国已经建成全球最大、最完整的新能源产业链,从上游原材料、中游设备制造到下游项目开发运营,各环节都具有显著的全球竞争优势;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等“新三样”不断壮大。新能源时代的崛起,正在塑造经济增长的新引擎、筑牢能源安全的底线、夯实生态文明的根基,为国家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战略支撑。
二、新挑战:消纳难题凸显,新能源发展进入“下半场”
在规模全球遥遥领先的同时,新能源也面临一系列新挑战,其中最为核心的是消纳问题。
新能源出力波动大,光伏、风电具有波动性、随机性、间歇性,发电与用电在时空上严重错位;并网困难、输电通道存在瓶颈,这些问题日益凸显,三北地区“弃风弃光”现象不断加剧。过去我们常讲美国的加州“鸭子曲线”——白天光伏大发、电力用不完,傍晚太阳落山后保供又吃紧——这一现象在中国西部早已发生。
可以说,随着新能源装机规模越来越大,消纳已经成为关系新能源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巨大挑战,迫切需要转变新能源开发、建设和运行的模式。
去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印发《关于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 促进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发改价格〔2025〕136号),新能源由此进入被称为“531后时代”的新阶段。过去,新能源项目“保量、保价”;如今,不仅要发得出绿电,还要在电力市场里卖出好价格。这标志着新能源发展的底层逻辑发生了根本变化:一是从政策引领转向市场驱动;二是从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深耕;三是从“把电力用好”走向非电利用。新能源发展 已经进入“下半场”。
三、新机遇:时空转移、绿电直连与“新能源+绿电产业”
(一)破解新能源消纳的三种“能量转移” 路径
新能源最大的特点,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零边际成本的能源,它已是目前最廉价的电力,风光发电的成本和价格已远低于煤电。挑战在于其波动性、随机性、间歇性带来的时空严重错位,如何破解?有三种“能量转移”路径。
第一是空间转移。把绿电通过特高压、高压交、直流输电进行远距离输送,把西部富余的绿电送到东部负荷中心,这方面中国走在世界前列,也就是“西电东送”。
第二是时间转移。通过储能打一个时间差,把白天的电存下来晚上用。锂电池、钠电池、液流电池、压缩空气储能等,都是解决时差的重要技术手段。
第三是时空转移。把绿电做成燃料,实现跨季节、大规模、广域共享的超长时储能。近年来国家大力发展氢能,包括氢基能源,把绿电转化为氢、氨、醇、醚、合成油等绿色燃料,本质上就是一种能量的时空转移与利用。
(二)风光储融合与绿电直连:消纳的两大突破口
风光储融合是破解新能源波动性、间歇性和消纳难题的核心突破口。通过源端、网端、荷端储能协同,储能技术的规模化落地与深度适配,能实现绿电错峰存储、灵活调度、高效消纳。电池、绿色燃料等先进储能技术将是极具发展前景的产业。
与此同时,新能源就地消纳正在获得政策政策加持,其核心技术之一就是绿电直连。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印发《关于有序推动绿电直连发展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25〕650号),允许一对一的单用户绿电直连;同年,1192号文即《关于完善价格机制促进新能源发电就近消纳的通知》(发改价格〔2025〕1192号)出台,统一就近消纳电价与备用费等相关规则,2026年,国家又出台政策,开放一对多的多用户绿电直连。这些政策非常利好,相信,未来新能源“离网”或者“弱并网”利用,实现当地就地消纳,将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发展趋势。
(三)最大机遇:“新能源+绿电产业”
新能源未来最大的机遇,是“新能源+绿电产业”。通过新能源深度绑定绿电产业,赋能高载能行业绿色转型:从近年大热的算力中心,到钢铁、电解铝等耗电大户,再到化工、水泥以及绿色燃料产业,将催生万亿级的绿电产业全新赛道,打造“电生万物”的全新生态。
以绿色燃料为例。把富余的、过剩甚至负电价的新能源电力,转化为可再生的氢氨、醇醚、合成油等绿色燃料,既解决燃料脱碳、摆脱对石油的依赖,又是一种超长时储能,有利于新能源消纳和非电利用。近年来中国绿色燃料产业高歌猛进,一大批绿甲醇、绿氨燃料生产基地在三北地区投入建设。去年几个标杆性项目——远景赤峰绿氨项目、上海电气洮南绿甲醇项目、国家电投大安绿氨项目、中能建松原氢氨醇项目等都已投产,绿色甲醇已经装上马士基的集装箱船。
可以预期,我国新能源装机规模全球遥遥领先,又有丰富的碳原(包括生物质碳原、工业二氧化碳碳原等)和强大的装备制造能力,完全有望成为全球绿色燃料的主要产地和供应国。
(四)胡焕庸线视角:新能源引领高载能产业战略转移
胡焕庸线,这是由著名地理学家胡焕庸在九十多年前提出。大体上,线的右下方集中了我国发达地区和大量高载能产业,如钢铁、冶金、水泥、化工;而线的左上方,正是我国风光资源最丰富的地区。我们有理由相信,“新能源+绿电产业” 将引领高载能产业向西部、向线的左上方战略转移,这对三北地区的新能源消纳、高载能行业碳减排、国家能源安全与能源绿色转型和东西部平衡发展,都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结语
总结来看:新能源面临的最大挑战,是绿电的消纳与价值的深耕,它也是解决当前新能源产业阶段性产能过剩问题的关键;新能源面临的最大机遇,则是“新能源+绿电产业”这一全新赛道,打造“电生万物”的全新生态。
新能源,必将成为新时代发展的最大红利!
国内新能源乘用车和商用车在各自领域新车总销量的占比分别达到70%及40%。
产品继续涨价,股东却轮番减持。
行业认为,首批企业更多将从绿电消纳比例高的国家级绿色工厂中选标杆,基础薄弱者难以仓促入局。
Token经济正作为人工智能时代的核心能源革命,通过算电协同机制将物理电力转化为可计量的数字智能生产力,从而重塑全球竞争格局并推动我国从工业制造向世界数字智能工厂的战略升级。
未来还将以会客厅为核心支点,逐步推进零碳公园建设,最终形成 “零碳公园 + 新能源城市会客厅” 的完整示范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