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 > 最新资讯

分享到微信

打开微信,点击底部的“发现”,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至朋友圈。

揭秘细胞“分子剪刀”与生命开关:专访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获奖者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

2026-10-04 11:50:34 听新闻

责编:陈晨

维什瓦·迪克西特(Vishva DIXIT)博士,因在揭示“细胞凋亡”与“细胞坏死性凋亡”等细胞死亡分子机制方面作出的划时代贡献,荣获2026年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

在生物医学的科学版图中,理解细胞如何“主动选择死亡”是一场关乎生命塑造与疾病防治的深刻变革。维什瓦·迪克西特(Vishva DIXIT)博士,因在揭示“细胞凋亡”与“细胞坏死性凋亡”等细胞死亡分子机制方面作出的划时代贡献,荣获2026年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在内罗毕大学医学院就读期间,他就立志投身基础医学研究。赴美后,迪克西特博士在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完成了病理学训练,随后在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及基因泰克公司开启了科研生涯。

一、获奖感受:“疾病不分国界,为人类携手合作”

问:对于本次荣获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您有什么特别的获奖感受?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感到非常惊喜和荣幸,尤其是能够与我极其敬佩的杰出同行与好友——王晓东、袁钧瑛以及邵峰共同获得这一奖项。

我想向全球观众传递的信息是:医学与疾病超越任何国家边界。对于病人而言,他们并不关心救命药物是在中国、美国还是菲律宾发现的。为了全人类,我们必须作为全球合作者携手合作。

二、突破·解密:“执行者就像是一把分子剪刀,不可逆地剪断关键蛋白质”

问:您的研究在揭示“细胞如何主动走向死亡”方面取得了划时代成果。如何用通俗的比喻向非生物学专业的大众解释,您发现的这套“细胞内部关机机制”到底是怎样帮人体清理病变细胞的?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细胞在死亡——受损细胞、突变细胞和衰老细胞必须死亡,这样新细胞和更年轻的细胞才能替换它们。但问题在于,细胞是如何决定死亡的?如果它决定死亡,“执行者”又是什么性质?在现实世界中,如果有人遇害,我们会问是枪击还是刀刺?死亡是以何种方式发生的?细胞死亡的这一过程十分重要。它不光作用于病变细胞、衰老细胞以及突变细胞;在胚胎发育、人体形态建成的阶段同样不可或缺。细胞死亡参与塑造人体外形,像口腔这类人体开口结构,正是一部分细胞主动发生死亡之后才形成的。 

这就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谁是决定细胞该活还是该死的“法官”?“执行者”又是什么?我们的研究揭示了执行者就像是一把分子剪刀(Molecular Scissors)。它就像一把剪刀,剪断细胞内部的关键蛋白质和组成部分。这种剪切是不可逆的——一旦剪断就无法重新连接,细胞随之死亡。而这套执行设备受制于被称为“法官”的调控结构:有些是细胞表面的死亡受体(Death Receptors),一旦被结合就会发出死亡指令;有些是受损线粒体释放的分子;而在它们之间,还有一个抑制细胞死亡的庞大家族。我们多年的研究不仅界定了这些执行者,也阐明了它们如何受到抑制剂的调控。

三、攻克难点:攻克通路冗余与阻止“友军误伤”

问:细胞受损时需要安全地自我清除,就像拆弹小组拆除炸弹一样。但如果这个关机过程失控,就会引发剧烈炎症,导致自身免疫性疾病(即“免疫系统误伤自己人”)。在厘清这些分子通路的过程中,您遇到的最大瓶颈是什么?您的研究是如何帮助人类阻止这种“误伤”的?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难点在于通路的功能冗余。我的意思是,假如阻断某一条细胞死亡通路,另一条通路就会接替发挥作用。细胞存在多条死亡通路;你阻断其中一条,另一条就会取而代之,细胞依旧会发生死亡。为此我们不得不开展十分复杂的遗传学研究,去理解这种可塑特性:当你抑制某一个组分之后,会有其他组分接手代偿;这也给相关功能组分的鉴定工作带来了挑战。

但如今关键组分已经得到鉴定,我们明确了其中的主要作用分子,这就为开展药理层面的调控创造了机会。以分子剪刀为例,我们可以开发化学抑制剂,由此为药物研发打开新的可能性。所以,当时的瓶颈就在于克服这种功能冗余,并通过遗传学手段解析绘制出这些通路。

四、“跨越新药‘死亡之谷’:最大屏障在于安全性与适应症的精准匹配”

问:您在世界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基因泰克)工作了数十年。很多实验室里的重大科学发现最终都没能变成医院里的新药。作为既懂基础科学又懂药物研发的专家,您觉得要把一个基础生物学发现变成真正能救人的药,最艰难的一步是什么?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耐心。人们往往没有意识到从基础发现到一款新药需要漫长的时间。大家现在对GLP-1减重药物感到兴奋,但相关的基础研发早在1984年就已经开始了。你必须保持高度专注和持久韧性。

药物研发的“死亡之谷”问题大多源于安全性信号。目前依旧很难预测药物在人体中的安全性,许多在动物模型上有效的小分子药物最终在人体试验阶段宣告失败,原因就在于其安全风险大于获益。药物研发失败的另一大主要原因,是生物学机制本身十分复杂,导致选错了适应症。以用于炎症疾病的抗TNF抗体为例:该类药物最初的研发方向是癌症,结果一度以失败告终。将药物与合适的疾病适应症精准匹配至关重要。

五、产业化与未来应用:从白血病中的BCL-2抑制剂到心血管疾病的NLRP3靶向治疗

问:在您看来,目前有哪些疾病最有望率先受益于这种能精准调控细胞死亡或炎症通路的药物?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在细胞死亡调控领域,典型代表是BCL-2抑制剂维奈克拉(Venetoclax),该药用于治疗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它能够拮抗癌细胞内起死亡抑制作用的BCL-2蛋白,打破癌细胞所建立的生存-死亡平衡,促使细胞走向死亡。

在炎症疾病领域,目前最具代表性的是NLRP3抑制剂。礼来与Nodthera开展的心血管疾病Ⅱ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对于以C-反应蛋白升高为特征的炎症内表型患者,该类药物展现出巨大应用前景。倘若 Ⅲ 期临床试验取得成功,心血管疾病的治疗格局将由此改写。

六、传承·启智:不应该问“你发表了多少篇论文”,而应该问“你发现了什么?”

问:生物实验往往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极大的不确定性。有些年轻研究者花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做实验却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时,您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科研是一项艰难的职业,因为你所做的大多数尝试都会以失败告终。因此你必须拥有真正的热情,并由好奇心驱动。太多人过于看重在《Cell》《Science》或《Nature》上发表论文。我认为,大家不应该问“你发表了多少篇论文”,而应该问“你发现了什么?”

对于年轻研究者,如果你对科研充满热情,就要明白这是一条漫长但极其有回报的道路——你就像一个探险家,将发现前人从未见过的全新事物。但大自然不会轻易吐露她的秘密,因此不要只被“产出论文”所吸引,要努力去做出重大发现。

七、科学接龙:我们在宇宙中是孤独的吗?

问:作为“科学接龙”的一部分,如果请您向其他获奖科学家抛出一个开放性科学猜想或未解之谜,您会问什么?

维什瓦•迪克西特博士(Dr.Vishva DIXIT):既然我们已经在太阳系外发现了许多行星和星系,一个宏大的问题浮出水面:那些行星上是否存在生命?随着更先进的天体物理探测仪器的出现,我想提出的问题是:我们在宇宙中是孤独的吗?其它地方是否存在生命?

世界顶尖科学家奖由上海世界顶尖科学家发展基金会发起并承办,红杉中国独家奖金捐赠,上海临港科技创新发展基金会提供支持。该奖旨在表彰和支持世界各地杰出的研究人员和技术先锋对科学的贡献,选拔并支持全球最优秀的青年学者,构建“顶尖科学家+顶尖青年科学家”对话协作、协同发展的双奖格局,以期支持全球科技进步,为上海高质量打造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再添新动能。

奖项下设三项子奖项,分别为“智能科学或数学奖”、“生命科学或医学奖”、“青年科学家奖”。

举报
一财最热
点击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