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争版《霸王别姬》：京剧新尝试

“去年，京剧进入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们在骄傲的同时也感到悲哀：京剧已经需要被拯救了。但京剧是否能够再来一次复兴？这次的新《霸王别姬》，我们想尝试来一次京剧的突围。”2月18日，“华宴——新京剧《霸王别姬》”在北京华彬歌剧院正式亮相，演出开始之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制作人王翔这样总结他和著名华裔导演陈士争的此次合作。

与过去讲究“留白”、“符号化”、“极简”，风格化极强的传统《霸王别姬》相比，这一版有极大的不同：传统的楚霸王勾的是白脸，而这一版勾的则是红脸；传统的宝马乌骓只通过楚霸王手里一支黑缨马鞭来表示，这一版却把真马牵上了舞台；虞姬的服装也与传统的京剧扮相相差很大。陈士争已经做好了面对争议的准备：“我自己认为，所谓传统，并不是完全停留在原来的样子。”

2月28日开始，这场全新的《霸王别姬》将会在北京进行全球首演，计划夏季赴伦敦奥运会参加“中国文化周”展演，并在欧洲多个城市进行巡演，今年下半年会作为华彬歌剧院的常驻剧目开始正式进入市场。

对于京剧戏迷们来说，这样一出《霸王别姬》恐怕很难让人接受。尽管京剧名角孟广禄、丁晓君担当荣誉主演，韩巨明、窦晓璇担当主演，出演的也是北京京剧院青年团，但仍然与经典的梅兰芳、金少山版本的《霸王别姬》区别甚大。陈士争带来了与自己合作甚久的团队，舞台监督、副导演来自美国，灯光设计是曾经和他合作过《西游记》的英国灯光师，服装设计是来自意大利、经常为歌剧设计服装的设计师，多媒体设计师则来自德国。因此舞台上热闹非凡，多媒体营造出纷繁的视觉效果，有飞沙走石的战斗场面，侍女们则是日式“艺伎”妆扮，满脸涂成雪白。舞台下面也十分热闹，有身着露背旗袍的高挑女乐师围绕观众席弹琵琶。

“不破不立，可能我们的改编有破的成分，但一定要有创新，否则京剧没有希望。开始的时候，青年团的演员对导演的要求也有抵触，说‘我们老师不是这么教的’。”王翔认为，京剧需要新的发展思路：“谁说关羽脸红，霸王就不能脸红？如果把京剧比作一个城堡，我们这些人就是外援，落锁开闸，打到城中。我们要建立一些新的方法。”

陈士争则认为，“这部戏还是不是京剧？很多人这么问我。但类似的问题，如果是改编歌剧就不会遇到。京剧是一个剧种，我们用当代的技术和审美，加入舞蹈、武术，加强表演性和人物性格，保留了唱腔。”他思考的问题是，“21世纪的人们为什么要看京剧。如果传统戏剧不再受欢迎了，出路在哪里？”

他的版本更注重戏剧冲突，“90多年前梅兰芳的版本很受欢迎，现在我们的尝试是让京剧再融入现代。我想要讲来龙去脉，讲人物之间冲突的戏，如果不讲故事，爱情就无法传达，戏剧性就无法传达。”

京剧是否需要引入这么多的国际力量，也是他们面对的问题。王翔认为这并不是拉大旗做虎皮，“国际团队不是拉洋人来充门面，而是想有国际化的审美观，从国际化的角度来审视京剧。”王翔并不讳言，新版《霸王别姬》面对的是“高端人士”：“华彬歌剧院只有138个位置，我们把京剧放到了高端的位置，在西方歌剧院的环境中上演中国传统戏剧。”

演出结束后，还有配套的晚宴，菜单里有以“鸿门宴”等命名的菜品。这体现着“华宴”的意味，也让人回想起已经在北京海运仓的皇家粮仓运营成势的厅堂版昆曲《牡丹亭》，也是“演出+宴席”的形式，而王翔正是该项目的出品人。这次尝试，究竟能否拯救京剧，还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