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产业化现实路径是什么？

中国在新能源汽车产业政策上一直有摇摆，我们在新能源汽车方面到底和国外有多大程度的差距？中国企业该怎么做才能切实找到一条现实的发展路径呢？

7月11日，由第一财经日报主办的“逐鹿混动 谁主沉浮”中国汽车产业发展论坛—车智沙龙在北京举行，上海交大汽车工程学院院长许敏在会上表示，“混合动力汽车究竟难在哪里，实际最难的地方就是我们在传统汽车上有一些核心的技术还没有攻破，这个核心技术没攻破，混合动力谈都不要谈”。

参加会议活动嘉宾：

第一财经日报产经新闻中心副主任 钱蕾

著名汽车行业分析师 贾新光

盖世汽车网总裁 陈文凯

新华信国际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联合总裁兼CEO 林雷

上海交大汽车工程学院院长 许敏

BMW（中国）服务有限公司研发部高级经理 梁川宁

丰田中国公关部部长 刘鹏

现代中国投资公司的公关总监 吴雁冰

现代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营销战略部次长 柳福奎

长安新能源汽车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 陈平

中国汽车产业发展新能源车的现实路径是什么？

钱蕾：中国在新能源汽车产业政策上一直有摇摆，我们在新能源汽车方面到底和国外有多大程度的差距？中国企业该怎么做才能切实找到一条现实的发展路径呢？

许敏：要弄清我们的问题在哪差距在哪 （以下内容也可单独成篇 钱蕾注）

我们看一下科技部这十五年的三个“五年计划”，新能源汽车的重点一直在变，一开始是燃料电池后来是混合动力，混合动力不行又变成了电动车，现在又到混合动力，一直在变。这种战略持续这么频繁的变化，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尤其对于一个国家来讲，这样变说明一点，就是大家真的没搞明白。包括第一财经做的调查，50%对50%，可能也是因为大部分人没有搞明白，所以按照概率来讲是50%：50%。

现在我觉得这个究竟是过渡的还是不过渡的，还是应该真正坐下来谈究竟我们国家在所谓的新能源汽车，这个也有争议什么叫做新能源汽车，未来汽车的发展到底我们的问题在哪里，差距在哪里，我们不要谈该怎么干，要谈我们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有没有人有胆量这样去谈。没有人愿意触这些敏感话题，我们听这些国外的企业，日本做得最早，但是他们做混合动力的时候，普锐斯就是在五六年时间一个团队做出来的，有一个很好的故事，就是一支团队扎扎实实的做出来的，可以说是做出来之后，五六年之后欧洲的一家公司再研究它就觉得不可思议的完美，完美在哪里？就是在控制系统。那么复杂的控制系统，多变量的控制，它可以做得那么完美，简直是不可思议，一支那么大的团队，一个巨大的公司分析它的时候都觉得我们都想不到他们做得那么好，是扎扎实实、兢兢业业做了六七年。

许敏：我们与国外差距在拉大

欧洲在04、05年都不提电动车和混合动力的事，一味就是柴油车。包括宝马等企业，这几年上得非常快，我们比欧洲早多了，至少十年，95年的时候就在讲电动车，现在基本上原地踏步往前迈进一点点，我们跟国外本来起步点差不多，差距不是太大，现在差距越来越大。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们没有真正的去关心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究竟差在哪里，究竟哪些东西是我们不行的，长安开发了那么多车型，宝马有那么多吗？宝马就两个，扎扎实实的做两个，为什么要开发那么多车型？因为它是科技部项目，三百万、五百万就要做一个车出来，它就是不断的做低级重复，没有时间真正做攻关，三百万、五百万的科技部项目能做一个真正什么东西出来，就那么简单？就是政府的好大喜功，用这点钱就让它做出世界水平出来？而且技术指标要达到很高，要世界级的，最后除了弄虚作假就是简单的敷衍了事，这样下去钱投得再多也是没用的。

许敏：关键是传统核心技术未突破

中国的混合动力汽车，电动车就不要谈了，电动车现在全世界都是解决不了的难题，混合动力汽车究竟难在哪里，实际最难的地方就是我们在传统汽车上有一些核心的技术还没有攻破，这个核心技术没攻破，混合动力谈都不要谈，发动机的控制系统现在中国还不会干，要搞混合动力必须要拿发动机的控制系统控制发动机、控制变速箱，控制所有的东西，而且控制得更难，普锐斯主要就是在控制系统上做了大量工作，因为它是更多的能量和扭矩动力的控制，比简单单一的发动机的动力复杂得多，发动机控制都没搞明白那个搞得明白吗？搞不明白。这基本上百分之百被外国垄断了，中国现在主机厂都做不了，现在中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博世、德尔夫，他们在混动上也不行，因为混动在国外是主机厂干出来的，不是他们干出来的，宝马是宝马自己做出来的，丰田是丰田做出来的，是这些公司的电控部门的人做出来的，所以真正对他们来说也是在学习，但是我们跟他们合作比我们单独干要好。所以可以找博世这样的公司做出来，但是他们没有现成的成熟技术，因为他们并没有参与到这里去，但是这些主机厂是有电控技术的，把它的完美做出来，这是一点。

第二点，混合动力是动力的混合，一定要考虑到动力是怎样耦合的，动力的耦合器，实际就是自动变速箱，就是电子离合器的控制，我们国家自动变速箱到目前为止一直是传统汽车里最大的软肋，一直做不了，各家公司花了很大精力在突破，发改委也搞了，最后不了了之，这个解决不了是没有办法做混合动力的，在传统汽车里一个汽车的心脏是发动机，混合动力汽车里的心脏是变速箱，变速箱控制一切，发动机只是它的动力源之一，还有一个电机，而且它的动力源的动力流向是正向和反向都有的，刹车能回收的是反向的，这样的控制更复杂，我们连一个最简单的传统的自动变速箱都做不了，还要谈混合动力那么复杂的变速箱谈何容易。这两个东西不解决，整天搞这个模式那个模式，中混、强混等等都没有用。我们国家的钱投到哪里去了，就是投到那些样车上去了，做这种低级的人工手制的样车做很多，每一台花多少钱都是税金，如果把技术攻破了，产生这些车用大批量生产方法很便宜的。

许敏：样车往往是样子工程

贾新光：企业没有真正很好的进行技术开发，研发不够。大多企业只是简单地低水平重复，对市场研究不够。我曾见过一个典型的样车，前面发动机还是那样，后面装了一堆电池，把后备厢打开了，装上电池和电机，就是混合动力了。

许敏：样车往往是样子工程。政府有关部门要求企业在一定时间内装一定数量的新能源汽车样车，来达到有关部门的样车示范运行目标。这使得企业不得不把宝贵的人力资源投放到样车的安装上，几年下来，安装的车型都是一些低水平的样车。新能源汽车工程师没有时间去攻克核心技术，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许敏：核心技术不能从零积累

陈文凯：如果真的有市场自主品牌利用外部资源包括这些基础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许敏：不是没有机会，我觉得首先要了解我们到底差在哪里，怎么针对差的地方去做。传统汽车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我们和国外差距不是太大，但是品牌上还有很大差距，但是技术上差距不是太大。你可以通过合资，比如我跟丰田合资，跟宝马合资，把这个技术引进来，可以通过跟BOSCH这些技术合作，我们出钱跟他们一起干，但是我主要我攻克了什么东西，我们以前知道发动机不行，攻克发动机，车身不行就攻克车身，今天我们知道在关键这些混合动力控制不行我们就攻克这个东西，想办法用钱把它的门敲开，来实现核心技术的突破，只有通过这种办法，不可能从零开始积累那些东西。

陈文凯：丰田在混合动力是绝对领先的，国际公司和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许敏：这个我不敢评价，但是从技术角度来讲，我刚才讲了两个核心技术如果比较核心的基础技术，其他的国外公司都具备，每家主要的主机厂做电控都是自己做的，不需要靠BOSCH这样的公司来做，自动变速箱是自己核心的业务都是可以做的，很多电机也都不存在什么太大问题。问题如果有差距的话可能是经验，就是做的比较少，时间比较短，做事的态度，德国公司肯定不会比日本公司差，美国公司态度上稍微没有那么精细，日本公司的确做得很精细，韩国公司在这方面肯定也不差的，经验是第一。第二是零部件体系，这是一个全新的零部件，这些零部件新的体系、产生的规模这些都是跟成本有关，普锐斯刚做出来是亏钱的，现在基本是赚钱没有传统汽车赚得多，但是也是赚钱的，也是规模上来了，体系上来了，这个要是其他的企业比如现代要做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但是迟早它会出来。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做，中国不做是不行的。现在电动车肯定是未来，以后发动机是不是永远存在下去，我觉得发动机可能到最后会被电动取代，也不是因为地球上没有燃料和油了，地球上有的是燃料，现在发现页岩气有大量的储量，再用一两百年根本不成问题，可能到那时候是油不划算，电更好、更环保，更便宜，现在电便宜是因为现在电主要用来做一些其他的用途，汽车没进去，如果汽车能量一进去以后，电就贵了，因为汽车一下消耗的电能比现在所有消耗的电能多好几倍，这样电能马上就贵起来了，如果把今天的汽车都变成电车的话，搞不好电价就不是今天的电价了，很多大系统的东西都没有经过深刻研究。但是目前来讲，中国该不该搞混合动力，我觉得肯定要搞，不搞的话，最后全世界都用混合动力，你怎么办？

应该如何搞混合动力，应该在什么地方使力这是最重要的。第二，这件事情是不是企业不明白，企业实际比什么都明白，你调查一件事就可以了，企业在传统汽车上的研发投入和新能源车、混合动力车上的研发投入比例一看就知道了，包括长安，他们公司在传统汽车上的投入跟新能源上的投入比例是什么样，根本不成比例的，所以可以看到新能源汽车，包括宝马在内也是不成比例的。而且汽车厂投入是讲10-15年之后。所以这个东西还是有一个慢慢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梁川宁：很正常，目前市场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