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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西方设计环境中的中国元素,就像一段清爽的留白,一首玄妙、曲折的乐曲,让人回味无穷。”美国优质服务科学学会(下称“AAHS”)主席约瑟夫·清奇(Joseph Cinque)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毫不掩饰他对酒店设计中温文尔雅的东方元素的痴迷。
像清奇这样,对东方奢华情有独钟的人越来越多。于是,灯笼、折扇、丝绸、唐三彩、刺绣、白玉、陶瓷,乃至于体量庞大的明式家具,这些醒目的中式元素,频频出现在近期开张的酒店中。“和早年设计师在酒店中布置中国摆设取悦外国游客不同,现在兴起的酒店设计中国风,无关异域风情,无关审美猎奇,只关乎设计美学。”近期获得AAHS最高级别奖项的CCD设计事务所设计师郑中(Joe Cheng)认为,在张扬、直白、饱满的西方设计手法中,添加一点中国味道,就会让空间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和谐、隽永。
虚实之间
很多设计师曾把中国元素作为室内纯粹的装饰使用。在郑中看来,这种做法不啻“暴殄天物”,“你可以把它作为装饰,但事实上,这些物品也具有独特的实用功能。比如,屏风、镂空藩篱,就能在虚实之间起到分割空间的作用,这是西方设计中所没有的。”
在设计酒店的行政客房时,郑中充分运用藩篱对于空间“不真实”的隔断作用。他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架起了一道镂空藩篱,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功能不同的区域区别开来。“酒店客房设计最忌讳的是让客人感觉狭小。在西方设计手法中,要分隔两个空间,无非就是用磨砂玻璃、珠帘,或者隔板,但这些方法多少都会影响采光。”藩篱的引用来自一次参观北京古宅的经历,郑中才发现镂空藩篱这种古老的建筑元素有“虚晃一枪”的隔断效果,又不影响采光和房间的宽阔感。
事实上,利用中国设计元素,“以虚代实”的空间隔断手法,也已经被一些国外设计师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周庄花香堂季香院高级私人客栈,让法国设计师托马斯·戴伦(Thomas Dariel)自觉得意的,并不是他从各地搜罗来的苗银、折扇、湖笔之类的装饰品,而是将苏式园林中的云墙引入到客房之中。“苏州园林中的云墙,藏巧于拙,既能分隔空间,阻断外人窥视,又能在隔断的同时留出了空隙。”戴伦引入的云墙,将房间分隔为客厅和卧室,在房间两边留下了宽敞的走道连通这两个区域。客房并没有因为隔断而给人造成压抑感,戴伦的做法,受到了酒店业主的褒奖。
“中国设计元素对于空间的以虚代实的隔断手法,体现了一种在虚实之间的自如转换,是一种东方式的暧昧的美。”日本设计哲人黑川雅之在十几年前就体会到了中国设计元素中的玄妙。每次去欧洲和美国演讲时,他会不断向这些国家的设计师提到这个观点。
菲奥娜·巴格曼(Fiona Bagaman)就是从黑川的演讲中找到了解决酒店设计难题的灵感。作为HBA设计合伙人,她在接手北京金隅喜来登酒店时发现,这栋原先是办公楼大楼的建筑,有两根粗壮的外露直柱。“如果不拆除这两根直柱,就会引起室内整体风格的混乱。但这两根柱子也是很重要的承重柱,如果我们用普通设计手段,制造墙面隐藏这两根柱子,又会影响酒店空间的开阔感。”巴格曼在聆听黑川的演讲后,偶然看到身边的中国设计师玩弄折扇,一道电光石火在她脑海中闪过。“对了!中式折扇的折叠和展开的形态,不但能美化这两根柱子,而且还能在不影响空间采光的情况下,将酒店的公共空间分隔成不同的区域。”于是,两道以金属镂空弧线打造的“扇面”出现在了这家酒店的大堂中。
中国“气场”
“在酒店室内设计中动用中式元素,要精而不多。”除了在塑造空间结构上有出其不意的作用之外,古朴、深邃的中式元素也能撇去西方设计的浮华,给客来客往的酒店带来几分宁静。凭借获得中国风酒店作品斩获安德鲁·马丁(Andrew Martin)室内设计奖的台湾设计师凌子达,深谙此道。
“如果把酒设计比作煲汤,窗外的几叶竹子、房间里的一堵云墙、几盏瓷器花瓶,就足以调出中国‘鲜味’。但最关键的是,这些元素必须与酒店情景完美融合,负责浮于表面的装饰,未免让人感到设计师的平庸,就像食材没有入汤味,着实浪费了。”
很多中国元素看似像温情脉脉的君子,其实难以驾驭,尤其像仿古瓷器、雕梁画栋,以及明式家具。在酒店设计中动用这些物件,必须为它们制造合适的情境。“利用灯光、空间色彩过渡是其中最基本的手段。”比如,精品酒店大堂装饰中常用到的博古架和上面放置的各式瓷瓶、瓷器,就必须为其配备特殊的灯光和背景色。凌子达介绍说,最不会出错的手法,是在博古架的背后打上明亮的射灯,让墨色的仿古瓷器因为光线而沾染上一些现代的气息,“瓷器的铺排最后能够呈现统一或者规律性,看上去更有现代气势。博古架周围的墙面和地板最好能用一些含混的颜色,比如木色或者花岗岩纹路,与周围的空间呈现过渡的状态。”
但偏偏有人不愿这么做。杭州黄龙饭店在扩建时,邀请了法国设计师琴·波吉尔(Jean Boggio)为其打造“东方意象”楼层。“说起中国,我脑海里会跳出四个字——宝塔、杂耍、猴子、大象。”这位爱马仕设计骨干、摩纳哥王室御用珠宝设计师,仿佛被自己对东方的臆想迷住了心窍,像疯子一样,在酒店布置了大量的陶瓷制作的牡丹、竹节、四角塔,丝毫不在意色彩过渡的他,在缤纷的墙面绘制了大量穿着古着的杂耍人物。
“法国大师难得跨界的‘东方杰作’,却不能称为名副其实的东方设计。”一位不愿意公开姓名的杭州酒店设计“元老”对波吉尔作品的评价是,“房间的铺排太满了,色彩太艳了,人们期望中的中国‘气场’竟然染上了洛可可的味道。这是另一种味道,和真正的中国设计风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