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歌剧，更热爱生活

沈洋

昨日的广州大剧院，“聆听最强音——张建一、廖昌永、沈洋音乐会”汇聚了中国美声界的三个“金嗓子”。其中，2007年以来，沈洋这个名字总是和卡迪夫国际声乐大赛金奖、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国际歌剧舞台上冉冉升起的明星、中国艺术歌曲、郭德纲式幽默、摄影器材发烧友、古典唱片稀有版本收藏家等一连串关键词联系在一起。

刚刚过去的这个夏天，在国际各大歌剧舞台上异常活跃的沈洋，第一次在格林德博恩歌剧节（Glyndebourne Festival）亮嗓，并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记者的采访。他参演的剧目是罗西尼的喜歌剧《灰姑娘》。沈洋扮演王子的老师阿里多若（Alidoro）。《灰姑娘》是罗西尼1817年根据同名童话故事改编的一部讽刺拜金主义，崇尚爱、宽容和公正的三幕喜歌剧。

1994年落成的格林德博恩歌剧厅在翠绿静谧的英伦乡村田园深处。四层圆弧形、可容纳1200人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第一幕开场不久，扮成乞丐的沈洋就出场了。罗西尼的《灰姑娘》大多数唱段戏剧效果强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且向来有“绕口令”之戏称，演唱和吐字速度飞快，沈洋以低沉浑厚有力的经典低中音音色以及毫不含糊的“滚动式”吐字，驾驭自如。

对沈洋的采访后来在他的化妆间里进行。

沈洋在歌剧《灰姑娘》中出演王子的老师阿里多若

不会为歌剧牺牲生活

第一财经日报：自2007年在卡迪夫国际声乐大赛上获得金奖以来，你在歌唱生涯上大步跨越，几乎在国际上所有最著名的歌剧舞台上演唱过了。

沈洋：我觉得这些事（唱遍世界歌剧舞台）是很平常的事情。对我来说，5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一生没有多少个5年。最主要是有事要去做，而且要把事做到最好，尽量投入，尽量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人生还是要学会多思考，这个思考的过程不是啥事不干呆想，而是去在乎身边的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在乎生活的点滴。我觉得无论是演歌剧还是搞别的艺术或者任何行业，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丢失生活的本身意义。也就是说，当你为了一个所谓的事业和一个人生的具体目标，而牺牲了大半辈子，我觉得是蛮可悲的一件事。

日报：特别想了解你要花多长时间去学一个剧目或者你要花多长时间去练一个唱段？

沈洋：我花很短时间去学一个东西，很快就能学好，不需要投入太多，最重要的是琢磨，准备好。也就是说，你只要确定这个事情你能够做，就去做。唱歌是我最大的爱好之一，但我不会在这个方面用去绝大多数的时间，人生还有很多事要做。

日报：这次来参加格林德博恩歌剧节的演出，准备时间有多长？

沈洋：排练有一个多月。事情是这样的，如果你学得差不多了，排练时候去排练，演出的时候去演，其他时间绝对干别的。很多事情，你只要去做，不需要渲染得太多，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提供给艺术源泉。

日报：你每天练声吗？跑步练气息吗？学习各个剧目不同的语言困难吗？

沈洋：不是每天练声，我不大练声，我也不跑步，就是说，平时不在演出期间，就不练，语言就是靠多唱。再回到前面的话题，当你喜欢一样东西时，你会学得很快，也不会觉得是困难。

日报：你真正的职业生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现在的演出档期都是如何安排的？

沈洋：我现在和世界上其他的歌剧演员一样，有经纪人，要参加剧目角色征选。作为一个职业歌剧演员，就是按照国际歌剧界的市场和惯例去发展。但同时我还是想去做别的事情。我和其他歌剧演员也有些不同，因为我是上海音乐学院的老师，我还兼着其他音乐学院的客座教授以及美国约翰·霍普金斯音乐学院的客座教授，另外还有其他很多事情，包括做讲座等，这些都是我想做的，唱歌不能满足所谓我对生活的需求，我想做更多别的事。

格林德博恩歌剧节举办地场外绿意盎然

“经济是歌剧院的命脉”

日报：你在国际歌剧市场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你在角色等方面的局限性有多大？

沈洋：这个行业有这个行业的要求，你必须在各个方面都准备得很好，因为你在舞台上的表演是无人能够帮助你的。这个就对一个人的能力要求，包括演唱等能力要求非常高，而且要不断操练，否则这种能力就会消失。你看我现在很轻松，因为我唱得多，我不紧张，无所谓，唱完了回家玩照相机。这就像技术工人上班一样，没什么区别，歌剧演员就是一个上班族，就是你要具备完成你工作的条件和能力。我觉得现在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目前中国在世界歌剧舞台上还没有出现一颗有影响力的“巨星”，我希望至少来自中国的，像我这样的人更多，这个人群变得更大。

日报：目前国际歌剧市场的情况如何？你觉得是否健康？

沈洋：歌剧市场是否健康暂不去说，但萎缩是肯定的。歌剧市场萎缩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媒体的不断发展。纽约大都会歌剧在全球影院同步直播的方式，虽然在普及歌剧艺术方面卓有成效，但也使得一些小型歌剧院无法生存。你可以花25美元坐在电影院里，一边吃爆米花喝可乐，一边欣赏世界上最伟大的歌剧艺术家的表演；而在本地的歌剧院，常常要花100至150美元才能看一场可能只是二三流演员出演的剧目。现在的情况就是两极分化，最顶尖的那几家歌剧院越来越好，而一些相对小型的就难以维持生计，观众、票房、赞助等都成问题。

美国的歌剧院主要靠赞助、靠捐助，以及税收对文化事业的支持，但一些小型的歌剧院，就像纽约城市歌剧院就生存不下去了。在欧洲比如德国，有一部分是靠政府支持。艺术和收入是并重的，收入越多，资金越足，艺术水准就会越高，因为有钱就能邀请到世界一流的歌唱家，有钱可以做好的制作、可以排练，没钱就得少排练，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了，西方歌剧市场就是这样的。

日报：选择在哪一个歌剧院演出，你有什么原则吗？

沈洋：原则首先是角色，然后是歌剧院的艺术水准、歌剧院的运营水平。我不会去比较目前顶尖的各大歌剧院的优劣等次，但是有一点还是要强调的，经济是歌剧院的命脉。而且找到赞助是一方面，如何回报赞助人又是另一个层面上必须要做好的。歌剧院的成功包含着众多方面，包括如何对待媒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