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孙：被低估的河域文明？

[ 地雕等建筑结构的条理性和精确度，意味着当时的亚马孙拥有一套高度发达的数学、天文学和其他科学知识 ] 　　16世纪中叶，西班牙人奥雷利亚那声称自己发现了传说中的亚马孙黄金国。这是一个复杂而繁盛的社会群落，其文明程度足以和印加古国相提并论。 　　然而，无数后来者寻找黄金国的努力均以失败而告终，甚至不少考古学家认为，15世纪之前的亚马孙河流域不过是块人迹罕至的处女地罢了。直到最近，卫星图像和航空观测才证实了奥雷利亚那的故事：在巴西西部与玻利维亚北部边界，失去植被覆盖的260余条大道、沟渠及围栏第一次完整而清晰地呈现在世人眼前。一直被低估和忽视的亚马孙古文明，是否能重新确立其地位？ 　　堪称南美金字塔的地雕 　　亚马孙遗址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研究人员每周都会有许多新发现。如今，由于热带雨林大面积遭砍伐，巴西帕拉联邦大学的丹尼丝·沙恩（Denise Schaan）和同伴们可以在飞机上清晰地观测到大量地表沟纹。 　　这些呈正方形、长方形、同心圆、六边形或八角形等几何形状的所谓“地雕”（geoglyph），形成于公元前2000年到13世纪之间，多由宽达11米、深达2米的沟渠或大道连接而成，直径则为90至300米。根据沙恩的研究报告，地雕文化景观的跨度可能达250公里，目前观测到的建筑结构尚不足总量的十分之一。 　　事实上，早在2003年，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的迈克尔·赫肯伯格博士（Dr. Michael Heckenberger）便有类似发现。他所率领的考古队在巴西中北部的亚马孙深林中，如今是森林的地方，发现了“兴谷花园城市”——它有千余年历史、呈网络状分布。迈克尔估计，这些环形村庄可分别容纳2000至2500人，而它们的形态极为相似，就连村子间的道路也有相同的数学特征。 　　在迈克尔看来，“兴谷花园城市”虽算不上大城市，但已具备都市化生活，其规模与中世纪的城镇或古希腊的城邦相差无几，“区别在于，我们在此发现的城镇从规划上来说要复杂得多。” 　　“兴谷花园城市”和亚马孙地雕之间有不容忽视的地理亲缘关系。不过在沙恩看来，地雕与当时的文明有更明显的关联，其几何性特征也更稳定。它表明，在三四千年前，人们已能有效利用冲积平原和高原的地理特征，建造自己所需的建筑。沙恩的合作伙伴、西班牙芬兰文化和学术机构的马尔蒂·帕森尼（Martti Parssinen）亦认为，两者都有力地证明了亚马孙西部高地在欧洲入侵之前，曾是一个人口稠密的社会群落，某些聚居点的居民数量可达40万之多。 　　意义重大的定居文明 　　上百年来，吸引人类学家不断前往探索的亚马孙雨林，总是充斥着关于裸体、食人的故事。文明世界视之为未开化的民族，在认定其野蛮、原始的过程中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近几年来，虽不断有新的部落被发现，这种认识并未完全改变。 　　除地雕外，考古学家这回还发现了不少刚出土的陶瓷和磨具。这些发现显示并非所有遗址都有人类居住的迹象，这表明某些遗址仅具备礼仪性的功用，另一些可能属于防御工事。后者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堆积在沟渠之外的泥土呈高度对称状。沙恩指出，通常的防御工事不外乎挖沟砌墙，亚马孙遗址中的建筑形态却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圆形或正方形，其中不少面向北方的结构显然具备一定的天文学功能。 　　地雕等建筑结构的条理性和精确度，意味着当时的亚马孙拥有一套高度发达的数学、天文学和其他科学知识；此外，修筑这些建筑物也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这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赫肯伯格所称的亚马孙“另类城市化进程”：即使不存在所谓“失落的文明”，当时的居民也绝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原始部落。 　　伦敦大英博物馆美洲分馆馆长科林·麦克尤恩（Colin McEwan）亦指出，河流孕育了许多伟大的早期文明，从这个意义上说，亚马孙古文明一直都被低估和被忽视。尽管没有证据表明亚马孙曾修建过金字塔，或发明过任何一种书面语言，然而就其不断提高的社会复杂性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原始森林与游牧部落，而是一种意义重大的定居文明。 　　失落之城： 　　前哥伦布时代的和谐社会 　　“我毫不怀疑，迄今为止发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秘鲁安第斯研究中心的亚历克斯·切普斯托-莱斯特（Alex Chepstow-Lusty）如是说，真正令人大开眼界的，将是前哥伦比亚时代亚马孙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方式。 　　可悲的是，正是盲目的森林砍伐，让文明社会与亚马孙文明第一次亲密接触。随着生态环境不断恶化，后者重见天日是否本身就意味着一场灭顶之灾？ 　　在欧洲人带去致命的疾病和瘟疫之前，亚马孙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人口聚居区之一，已维持了2000余年的蓬勃发展。早期的定居者成功地将这个“潮湿的沙漠”转变成一种可持续的雨林文明。 　　由于亚马孙土壤的营养含量极低，大多数学者认为古代种植法不可能取得成功，因而也无法为社会发展提供经济基础。令人惊讶的是，当地农民发明了一种极其肥沃的人造土壤——黑土（Terra Preta）。据说它由森林的黄土掺杂木炭制成，拥有再生和恢复功能，无需添加任何肥料，可大大提高作物的产量和质量。即使在炎热潮湿（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