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的寓意很美好

“锅包肉？”“没有。”“地三鲜？”“没有。”“东北饺子？”“没有。”

——“这个可以有！”

2009年春节前夕，百讯达传美中国区的员工套用春晚上赵本山与小沈阳的《不差钱》片段，为他们当时的亚太区总裁胡德励（Moritz Wuttke）上演了一场东北菜馆点菜秀，把胡德励惯用中国菜招待客户的情景演绎成了搞笑版。看到大家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同自己庆祝农历年，胡德励既诧异又兴奋。想到这是在中国工作时的最后一个春节，这个来自德国的高大男人，眼眶潮湿。

胡德励和中国文化渊源不浅。年近五十的他，14岁时就知道了中国春节。这缘于他有个和他一样爱中国文化的父亲。1975年至1979年间，他的父亲就作为金融界的顾问一年来中国两次。父子间的谈话常常离不开中国文化，这激发了胡德励对中国的向往。

2005年，胡德励受公司派遣来到中国，负责亚太地区事务。接下来的四个春节，他带着妻子和一儿一女在北京、上海、香港居住，在三地都感受过农历年的文化氛围。2009年后，他走马上任数字广告资产管理企业adstream holding亚太区总经理，迁居到新加坡，今年会在新加坡继续庆祝中国年。

钻研中国菜的德国人

胡德励喜欢有中国喜庆氛围的饭店。他的同事说：“无论是朋友吃饭还是招待客户，他基本上都会带去同一家东北饭馆。因为那儿的服务员都穿得红红绿绿，很有中国味。我们吃饭从来都是他点菜，80%的情况，他都会点饺子。”

胡德励不但爱吃中国菜，对其中门道也了然于心。一道菜需要多少食材，放什么调料，需多少火候，他都愿意去了解。去四川、重庆、湖南等地出差，尝到什么麻辣美味，他一定要向同事或服务员弄清这道菜的原料和做法，从当地带回胡椒、花椒、辣椒，回家亲手操练。2007年春节，胡德励就做了一桌川菜当年夜饭，因为这是他实践下来最复杂的中国菜系。

刚到中国时，胡德励一家就已经开始研究饺子的做法，甚至请来一位中国阿姨当老师。回忆起第一次自己包的饺子，他幽默地说：“样子很酷，酷到没法下锅煮。”后来又练了几次，他不无骄傲地说自己的饺子包得越来越专业了。中式面点里，胡德励一家还会做小笼包。

“饺子和小笼包，各有各的难度。包饺子最难的就是做造型，把握不好如何让它像饺子。这要看你的手指有多灵活来把饺子捏得漂亮。”胡德励说。第一年在中国过春节，胡家的餐桌上以三文鱼、沙拉、牛排为主，可餐桌上的核心却很中国——一盘自制饺子。

不是形式化，而是家庭感

即将48岁的胡德励兴奋地告诉记者，今年是他的本命年，“我属蛇。我还专门去上海买了条绣着金蛇的红腰带。我会一整年都系着，希望这一年交好运。”

就像那些盼着过年的孩子一样，胡德励也喜欢时不时看一下日历，倒数春节的到来， “我经常看农历，过年我也会给大家发贺年卡，这样自然而然地就对中国年更加有认识了。”

在某些方面，胡德励似乎比中国人还传统。春节前，还是上班的日子，胡德励就穿上了唐装。下班去市场买灯笼、福字、年画和对联，回家再发动全家大扫除。他的家里本来就四处摆着古玩街上淘来的中国木桌椅和字画，再贴上那些中国红的新年装饰，就更有中国味了。

除夕夜，他也会很认真地守岁。2008年除夕，胡家邀请了20位客人一起庆祝。回忆起熬通宵的经历，他说感觉自己像要病了似的，“我们和另外两对夫妇一起聊天、跳舞，很享受新年的快乐。凌晨三点半，我实在熬不住睡了一小时，妻子把我叫醒，我们一起熬到早上八点半，迎接日出，和家人朋友一起迎接新一年的感觉很棒。”

胡德励觉得，西方庆祝元旦在形式和文化意义上都不及中国年的内涵深厚。单是从玩烟花鞭炮的角度上看，就有很大差别，“在西方，人们只是单纯地玩焰火，享受视觉美感。中国人放鞭炮是为了驱除鬼怪和晦气，把好运迎到自己家。既营造了欢乐的气氛，又有美好寓意。”

胡德励保留着一个刚踏入中国文化的新人的纯粹感，丝毫不认为过年是一种形式上的象征，“每种风俗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放鞭炮迎好运的说法都看你自己是否愿意相信。大扫除扫走晦气，迎接新的一年，风俗的寓意很美好，我们为什么不去遵循呢？我是强烈支持这样过年的。我认为无论花多少时间去做这些事都值得。祖辈们千百年前就在做这些，所以文化才能很好地沿袭下来。”

胡德励了解过中国的春运，也懂得走亲访友的习俗，他理解为什么除夕其实就一天，却要放假七天来庆祝。他为这种凝聚力赞叹，他说中国年给他最大的感触就是人们渴望团聚的迫切心情。

这种家庭观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生活方式。他本来是个爱旅行的人，可春节假期他是不会出门的。他说：“或许出门旅行很开心，但是不可能和所有亲友一同出行。在家过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和更多的人团聚。家是很特别的地方，会给你的新年带来温暖。”

离开中国三年的胡德励，依然坚持过中国年，“我在中国的这几年，让我对中国有很深的感情。我现在在新加坡，仍旧处在亚洲的生活圈里，这里有很多中国人，氛围始终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