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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假唱的“悲惨世界”

第一财经日报 2013-03-05 01:41:00

责编:群硕系统

《悲惨世界》是自1975年《永恒的爱》之后,首次非摇滚音乐片采取现场演唱的方式。

大文豪维克多·雨果创作于1862年的《悲惨世界》曾被多次搬上大银幕——19次被拍成电影,还有4次是电视剧。最近一次打《悲惨世界》主意的是英国导演汤姆·霍珀,他拍摄于2012年的同名音乐片刚刚夺下第85届奥斯卡的三座小金人,并于2月28日起在内地公映。

汤姆·霍珀的《悲惨世界》并非直接改编自雨果的原著,而是取材于克劳德·米歇尔·勋伯格的同名歌剧。1978年,勋伯格和剧作家阿兰·鲍伯利历时多年联袂完成了法语版音乐剧《悲惨世界》的创作,当它于1980年在巴黎体育馆上演,立马就吸引到金牌制作人卡梅隆·麦金托什(《猫》、《歌剧魅影》的制作人)的注意,后者很快便集结了一个天才团队——特雷弗·纳恩、约翰·凯尔德、詹姆斯·芬顿、赫伯特·克罗采……五年后,英文版音乐剧《悲惨世界》在伦敦首映,迄今已近30年。其间,该剧已翻译成21种语言,在43个国家上演,获得近百项大奖(包括托尼奖和格莱美奖),观众逾6000万。2009年,在电视节目“英国达人”中,苏珊大妈正是因为演绎了那首《我曾有梦》而红遍全球。

只唱不念

“我的梦想曾经即将实现,与我悲惨境遇大异其趣,现在是这么的不同,生活扼杀了我做的梦。”安妮·海瑟薇扮演的芳汀衣衫褴褛,满脸油污,蜷缩在墙角,颤颤巍巍地抽泣着自己被现实吞噬的美梦。她曾是一个工厂女工,如今转而为妓,凄苦至极。她正在演唱观众耳熟能详的《我曾有梦》,喷涌的情感,透过不甘的眼神和脖子上爆裂的青筋,呈现出这无比绝望的一幕。

导演汤姆·霍珀缓缓推移摄影机,紧跟芳汀;她则摇摇晃晃,一度歪出镜头外,以存在主义的方式显示着某种暴力的在场。整个唱段,汤姆一镜到底地特写了安妮·海瑟薇的头肩部位,虚化了背景。剧情至此,芳汀大把秀发不在,以40法郎出售了两颗门牙,以及为人的最后尊严——摇身变成一个悲惨的人、遭世界遗弃的人。

拍毕,导演叫停,露出了欣喜之色。而安妮仍然蜷缩着,并未出戏。她的母亲曾在《悲惨世界》美国巡演时扮演过芳汀,并引之为终身最为难忘的记忆。为了争取到这个角色,安妮·海瑟薇减重超过20斤,变得骨瘦如柴。诸般艰辛为她换来了一座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小金人,在颁奖典礼上,她不忘高呼,“愿全世界不再有芳汀那样的可怜人”,其后仍是难以将息。

“如果对嘴形的话,演员就会缩手缩脚,连脖子上的青筋也会不一样。”汤姆·霍珀回应业界对《悲惨世界》现场演唱、现场录音的疑惑。在片场,他没有给演员任何节奏、轻重、情感上的限制,反而令表演更加质朴动人。

这是自1975年《永恒的爱》之后,首次非摇滚音乐片采取现场演唱的方式,新锐导演彼得·博格达诺维奇正是因为《永恒的爱》票房惨败而葬送了在好莱坞的大好前程。但在2个小时40分钟的《悲惨世界》中,只有唱段,没有台词,覆盖了原剧的49个唱段。勋伯格和阿兰·鲍伯利为了剧情的连续,又重新创作了一首《突然》,由休·杰克曼饰演的冉·阿让演唱,解释了冉·阿让为什么要把柯赛特从小酒馆里带出来并决定一直照顾她的原因。“这是电影最令人激动的一部分”,麦金托什说。

一般来说,音乐片的拍摄是分两个部分进行的。声音的部分,在录音棚完成,做好各种乐器和编曲的合成之后,输出音轨,作为声音素材;而表演的部分则在片场完成,演员听着自己唱歌的那些素材,做表演。演唱的环节,就变成了假唱。

“怎么可能让演员几个月前走进录音室,在他们彩排之前,完全将表演搁置一旁,只是演唱呢?”麦金托什称不明白“两段式”的收录方式。“我们不能假装《悲惨世界》是部剧情片,偶尔让休·杰克曼拉拉嗓代替一下台词部分。”音乐制作安·达德利补充道,“歌曲对剧情的意义不是断断续续的,唱段本身就是剧情,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歌曲中。”

于是,《悲惨世界》采用片场同期录音,然后在后期制作中再为这些单独的唱段加入伴奏。伴奏也不简单,是一个完整的管弦乐团的合奏。拍摄时,每个演员都带上无线的耳机,远离拍摄现场的地方设有一架钢琴,演员根据现场钢琴的伴奏找准自己的音调。

对于演员而言,唱功是最大的考验。虽然几位主演休·杰克曼、安妮·海瑟薇、阿曼达·塞弗里德、埃迪·雷德梅恩都有音乐剧的底子,但在拍摄前,剧组还是为他们安排了长达数周的口腔训练,男主角休·杰克曼的培训时间最长——10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示范了电影音乐剧和舞台音乐剧演唱方式的不同。“在电影中,演唱往往伴随着对演员整段的特写,因此演员的演唱就需要与电影表演结合。更注重‘口气’的运用,给人一种半说半唱的印象。”

然后,这些唱段被独立地拿出来进行后期制序,根据这些“清唱”,再由管弦乐团的伴奏覆盖钢琴伴奏。在那些下雨的场景里,雨点的噪音往往使人声录制变得困难。剧组的对策是,采用特殊喷淋装置使雨点洒落更轻盈细小,地面的石块则由喷涂了颜料的泡沫做成,降低噪音。

“人们老是问我为什么这部音乐片花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那么多金钱,”安·达德利解释,“因为制作它就像制作4部电影。”

 

情怀浓烈

《悲惨世界》被称作“社会的史诗”,要想在两三个小时的影片中将其内涵穷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兰·鲍伯利回忆,早在上世纪80年代,麦金托什就启动了电影改编的计划,相继与布鲁斯·贝雷斯福德、奥利弗·斯通和史蒂芬·斯皮尔伯格接洽,但迟迟未确定导演人选,直到汤姆·霍珀主动找上门来,“电影比起音乐剧,一定要突显其戏剧性”,两人达成一致。

霍珀的电影版在1815年拉开序幕,并设定于1832年“六月暴动”遭镇压后不久落下帷幕,整部小说的故事浓缩为两组相互交织的人物关系,使其更加紧凑。第一组纠缠于沙威(拉塞尔·克劳饰演)与冉·阿让(休·杰克曼)之间;第二组则回旋于一见钟情的柯赛特(阿曼达·塞弗里德饰演)和马吕斯(埃迪·雷德梅恩)之间。故事主题则如19世纪作家乔治·桑评价的那样,充满了宗教气质——第一个唱段《低头看》中,怒视众生的视角就是一处明显隐喻,传达出一个通俗易懂的主题——爱是神圣同时又是世俗的,在任何绝境中都不要放弃希望,爱最终会取得胜利。

霍珀的导演功力主要体现在两点,一是场景调度,二是人物塑造。《悲惨世界》每一个场景的切换非常流畅,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完全看不出舞台的痕迹,反而有一种浓烈的画面感。而他对众多角色的驾驭和分配也非常到位,由于音乐剧的形式限制,人物塑造往往无法通过长时间来铺垫,但《悲惨世界》中的数位人物,只需几句演唱,便将背景与基本性格建立完成,连出场不多的德纳第夫妇(由萨莎·拜伦·科恩和海伦娜·伯翰·卡特出演),都有出彩的表演。霍珀在故事的整体性构建上也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追踪、抗争、未成功的革命,还是沉思的片段,每一部分都由音乐有机串联,而音乐和画面总是相得益彰。

《纽约时报》认为,霍珀的拍摄方式有些鲁莽,“导演每一场戏,镜头必然东摇西晃、陡升猛降,直至终场压轴的一场,当‘全世界人民’都挥舞着胜利的法兰西三色旗,作为观众,你可能反而想举白旗:因为你筋疲力尽,终于败给了导演”,殊不知这正是麦金托什看中霍珀的主要原因——“他能带来比舞台剧更浓烈的张力”。

这样的“激烈”也受到了观众的认同,虽然《悲惨世界》因含枪杀、贫困、面部疖肿及革命内容,在美国被列为PG-13级,限制了观众群,但它的全球票房目前已达4.01亿美元,有可能超越《妈妈咪呀!》(6.05亿美元),成为史上最卖座的音乐片。(原标题:“史诗”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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