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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垂地的棕榈树夹道排列,延伸到庭院深处;湄公河的腥味弥漫全城;宣传画上的Uncle Ho像法国姑娘的回力鞋一般时髦——那些真正时髦的东西就更不必细数了。每个街角都被铺展成几乎可以蔓延到马路中央的咖啡馆,可是喝咖啡的人们全然没有巴黎人那副宿醉的表情,他们有些严肃,他们是越南的京族和岱依族,有的甚至拥有1/4华人血统,他们喝的highland咖啡也是极苦极甜极冰的,咖啡豆本身凝锁住了creamy的香味,加的不是牛奶而是炼乳。还有,千万不要开空调,无论走到哪里,最好都保持头发与细汗的黏度——这才是完美的西贡。
爱恨交织的西贡
1975年,西贡更名为胡志明市,为了纪念一位伟大的领袖、一场战争的结束。这场战争诞生了一个共产主义国家,这场战争也让美国人很疼,让珍妮在华盛顿广场与阿甘重逢,让各国的军事迷热血沸腾。戎马倥偬的细节如今就藏在胡志明市的战争遗迹博物馆,墙上镌刻着阵亡记者的名字——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拍摄的照片与他们一起成为了传奇。
时光再往前推113年, 法国人从“柴棍”登陆越南,在海边的盐碱地上建起了红教堂,烘培起了法棒面包,招来埃菲尔铁塔的设计师画出中央邮局的图纸,按照巴黎市政厅的蓝本建起了西贡市政大厅。当顺化古都还沉浸在儒家思想和科举制度的旧日荣华中,法国人兼顾进步意识和野蛮的铁蹄夺门而入。智慧的符号转向富兰克林、安培和福特,来自法兰西本土的邮轮,经由地中海驶进西贡,以靠海的深水港为起点,为越南注入了科学、哲学以及挥之不去的……浪漫。
电影《印度支那》里法国贵妇说:“年轻时我以为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紧密联系的,男人和女人、高山和平地、凡人和上帝、印度支那和法国……”在失去越南后的日子里,法国人依然把印度支那视若肋骨,在电影里一遍又一遍重温旧梦。
以西贡歌剧院为核心的胡志明市一区几乎保留了旧时西贡的完整建筑群。想要浸润在法式香甜到腐烂的气息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挑一间古老的酒店住下。粉蓝、淡绿、嫩黄、奶白色的墙面在热带的艳阳下肆无忌惮地伸展,搭配开满鲜花的阳台和木制百叶窗,符合这样描述的酒店有以下几间。
1959年圣诞夜开始营业的Caravella Hotel曾是旧时政要名流流连的风月场所,战地记者和作家常到顶楼的Saigon Saigon酒吧消遣。白日炮火轰鸣,夜晚歌舞升平,人们来此寻欢,依靠酒精抚慰恐惧,无常、荣耀以及短暂的温暖。美国大兵则钟爱Rex Hotel,也许因为它霸气地占领了整个拐角让离家的年轻人想起了曼哈顿。文艺青年最爱的是Hotel Continental Saigon,一百多年来它用余光瞄着仿佛一直逆生长的西贡歌剧院。英国记者格雷厄姆·格林在酒店的214房间里住了多年,写下了《沉静的美国人》。故事里的英国男人在酒店楼下的露天咖啡座,望着心仪的越南女子走进街对面的咖啡馆。半个世纪后,我得以坐在同一个座位上,透过摩托车的潮水,望到的只有对面路易威登店铺里婀娜的塑料模特。
沉默的越南人
奢侈品牌凶猛占领了古老的街区,把时代的温度同步到这只有夏天的城市。所有细节表明,越南人是多么慵懒,这慵懒中又有些讲究,与法国是一脉相承的。我常常揣测越南人的心理,他们把法棍做得这样短,夹入香茅、薄荷、午餐肉泥甚至虎皮烧肉;他们熟悉香奈儿的芬芳,但更习惯洒一点“西贡小姐”,这才与湄公河的湿热搭调;这里的人也依靠没完没了的咖啡度日,连喝的瓶装矿泉水都要取名叫“la vie”。
对于法国人的享乐主义,越南是欣然接受的吧。散发着复杂气息的香料,根植于儒家文化的内敛、含蓄,甚至闷骚的脾性,为法国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如果巴黎生在东方的热带,它应该长成什么样?
法国借由西贡来了解东方,表达情感,他们从不吝啬的。起初,法国通过小说《情人》把越南想象成孱弱的东方男子,富有让他变得无力,无力而丝滑的身体又恰好满足自己——一个列强队伍中破碎的萝莉所拥有的饱满情欲。在《印度支那》里法国深感自己是一个责任重大的母亲,还要端着那必不可少的优雅,用爱和宽容抚慰越南这个桀骜叛逆无畏无惧的女儿——即使女儿抢走自己的情人,投入革命的洪流。
法国人何时才能停止喋喋不休,用自己发明的电影艺术,单方面输出对西贡的爱恨啊!在文艺的世界里,越南倒一直保持缄默。越南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莫非他们认为自己更似《青木瓜的滋味》里的阿梅,残酷历史中逆来顺受,苦中作乐?
为了《青木瓜的滋味》我在越南街头买了一个青木瓜吃,蘸着甜辣的粉,青涩微甜。电影里的场景还原了一个14岁就离开越南去法国的少年的记忆,那个溢满了水果的香气和虫子的鸣叫声的世界,被抽离出来,不算真实。生活中的越南人似乎也很少说话。我出门去买法棒、订车票、问路,即使碰到对方英语流利,也只会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信息。大多数越南人惜字如金,表情严肃,说完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想撬开他们的金口,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真的很难。但他们之间,明明又是很爱聊天的,从西贡到美奈到大叻,只要有集市的地方就有咖啡馆。越南人花很多时间喝咖啡,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聊一会天,看一会街景,像四川人喝茶一样随时随地,旷日持久,并且没有四川麻将需要打。
我在西贡的几天,恰好遇到全国放劳动节的大假。下午,几乎所有的市民都在街角喝咖啡,每个露天卡座都满位,而马路几乎空着。到了晚上九十点,那些喝咖啡的人又全都骑着摩托涌上了街头,到湄公河边看烟花。景象实在壮观,歌剧院、市政厅、中央邮局之间的所有空隙都被摩托车填满,有那么几分钟,人们已经无法动弹,就站在原地,在马路中央,等着烟花升腾,全城沸腾。
没有一个叛逆的年轻人说,这样好无聊!即使烟花是最为普通的烟花,不过是背景里有湄公河的雾气,竟可以让全城的摩托车静止,让平时不苟言笑、深不可测的越南人集体欢呼。这快乐很简单,简单得有些似曾相识。上海人会说,上世纪80年代的国庆节,我们去外滩看灯也这样。
烟火在跳跃,胡志明市却被定格了几分钟,然后落幕,结束,马路恢复交通,人们还原表情,骑上摩托离开。西贡再次陷入轰鸣声中,这种轰鸣声可以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童话镇与疯狂屋
大叻在越南的山区,离胡志明市区有几小时的车程。路程的后半段就进入了山里,这山的颜色、氤氲和凉爽的程度会让你觉得到了云南,但远没有潜入云南谷地的深处就已经到了大叻镇——一座鲜花开满的小城,五颜六色的别墅排列在起伏的山间,这些别墅自然也是法式的。
全世界有很多和大叻相似的地方,松林、湖泊、山峦包围着童话般的彩色房子。斯里兰卡的Nuwara Eliya对于热带岛屿来说也是清凉的山区,出产著名的锡兰红茶,到处都是英式别墅。但无论在斯里兰卡,还是在菲律宾;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西班牙人,他们在殖民地都过着与当地完全隔离的生活。
法国人似乎不太一样,像是要在大叻好好生活,先是办了寄宿学校,后来又办了军事学校,连大叻的法棒也是全越南最好的。花三块人民币,在菜场门口的阿婆那里买到的法棒,是被烘烤得热热的,夹着柠檬、薄荷、香茅和略带甜味的香肠。在胡志明市的范五老街,无论哪个摊位上的法棒都是冷的。
法国人也在这里打高尔夫,酿葡萄酒。大叻产的葡萄酒强度和集中度都很差,闻起来青草和植物的气味偏重,配合这里的鹿肉或是堆满蔬菜海鲜的越南火锅,才是真正的“大叻派”美食。越南精神大概就是,不排斥法国人告诉我们如何去享受,但得按照我们喜欢的来。
见到大叻著名的Crazy House后,我终于完全放弃去琢磨越南人在想什么了。这幢建造在全城制高点的房子,外形看起来像纳尼亚树精和异性章鱼的结合体。当你认定怪屋的设计者如果不是高迪或蒂姆·波顿这样的臆想狂实在说不过去的话,一幅娟秀的越南女子的画像进入你的视线。Crazy House的设计师NGA,是前越南共和国总统长征(Truong Chinh)的女儿,一个文静、少话、钟情上世纪60年代服饰的神秘女子。
大概这才是越南,缄默背后必有癫狂,守口如瓶其实热情似火。它当然不是那席流动的盛宴,而是卑微到尘埃里开出的一朵破碎之花,最后繁荣成漫山遍野、倔强不息的花海。
目前全球每年约有120万人死于道路交通事故,是全年龄段的第十二大死因。
从今年8月起,美国对越南加征20%进口关税,但这并没有阻挡越南对美出口继续增长。
投机与结构性矛盾引发“抢房潮”。
协议覆盖关税水平、东南亚四国承诺消除的对美非关税壁垒、数字贸易条款以及商业投资和“买美国货”等重要内容。
美国对四个东南亚国家征收19%~20%的关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