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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金融城新变化

《陆家嘴》 2013-05-23 15:59:00

责编:群硕系统

整个欧洲所有想在金融业发展的年轻人竞相“投奔”伦敦金融城,这里好比是欧洲的纽约。

渣打银行经济学家凯思德(Thomas Costerg)是个法国人,2007年,在巴黎一读完大学,他就迫不及待“投奔”伦敦。因为伦敦是整个欧洲所有想在金融业发展的毕业生梦寐以求的目的地。

“我很喜欢金融城(the City),这就像是一个小村庄,你会感觉自己是社区一员。我也很喜欢这里的悠久历史, 伦敦金融城从罗马时代以来一直都是经济活动的中心,所以事实上金融城起初就是由罗马人建造的,现在也到处都是外国人,尤其是来自欧洲大陆的人。”在伦敦金融城摩尔门(Moorgate)17号的星巴克咖啡馆,凯思德向《陆家嘴》记者讲述他与伦敦的故事。

有统计显示,伦敦金融城里近40万的金融从业人员中,有说100多种语言的外来从业者。

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彷徨,凯思德认为现在的伦敦金融圈理智了许多,整个金融体系变得更加可持续了。

尽管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伦敦:坏天气、金融中心、古老、时尚、国际化……但你能想到的任何一个描述伦敦的词,都有人贴过这个标签,也有人撕掉过这个标签。

“一平方英里”(Square Mile)的金融城是伦敦的心脏。但目前的金融中心已经往东辐射到泰晤士河岸高楼林立的金丝雀码头(Canary Wharf),往西延伸至隐藏着各种对冲基金的富人区梅费尔(Mayfair)。你若要想象,可以在脑海里描绘这样一位英国绅士:头顶礼帽、臂夹文明杖,无论这个世界经历了多少繁荣与危机,变得多么危险与疯狂,他依然会微笑着说:Keep calm and carry on (保持冷静,继续前行)。

巴黎还是伦敦?

“我在雷曼兄弟倒闭前一个星期就选择离开了。一些人确实察觉到了不寻常的蛛丝马迹,但我对此并不知晓。”凯思德回忆起四年前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

凯思德在说话的时候,玻璃窗外有不少人拿着咖啡杯或者啤酒杯站在街边聊天。下午的金融城总有一些人忙里偷闲出来会友,或者只是独自喝一杯。伦敦人总爱站在露天喝酒,无论春夏秋冬。

2007年3月起在雷曼兄弟实习3个月后,凯思德在那一年的7月正式加入这家曾经的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的股票资本市场部门(投资银行部),成为了一名分析师。巧的是,2008年9月雷曼兄弟倒闭的一周前,凯思德选择离开了雷曼兄弟。此后,他成为LCF洛希尔集团(LCF Rothschild Group)的经济学家,并于2010年12月加入目前任职的渣打银行欧洲经济研究团队。

在凯思德看来,金融业经历了一段不同寻常的波动期,但伦敦金融城却依然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地方,因为这里是生活和商业的完美结合:一方面,伦敦是整个欧洲的“金融首都”,另一方面,在个人生活上,伦敦也是个极具吸引力的居住地点:“一切都在变化,你总能感受到新鲜空气和新的想法。这对于一名经济学家而言尤其具有吸引力。我们不仅需要有创造力的工作环境,也需要在周末能够尽情娱乐。伦敦能够给你所有东西。”凯思德说。

但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生活并不是伦敦独有,凯思德来自浪漫之都——法国巴黎,另一个令人神往的欧洲金融中心。为什么要放弃巴黎而来到伦敦?

凯思德的理由很简单:巴黎不是伦敦。

“巴黎也是吸引人的,但巴黎不是伦敦。这就是为何有那么多法国人在伦敦的原因,伦敦的劳动力市场要比法国更有活力,伦敦的生活也更有活力。伦敦是整个欧洲所有想在金融业发展的毕业生梦寐以求的目的地,伦敦就好像是欧洲的‘纽约’。我很喜欢在这里工作。”凯思德告诉记者,在巴黎毕业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伦敦。在他的同学中,只要想在金融业发展的,全都来了伦敦,因为这里是真正的全球金融中心。

他认为伦敦的一大天然优势是时区:“我们经常要和亚洲、美国同时开会,这些会议通常在我们这边早上九点、十点左右召开,你能够一早在伦敦和三个时区的同事或客户进行电话会议,这是极具优势的一点。”

“如果你想要在银行业拥有一个全球化的职业生涯,你必须来伦敦。”凯思德笑称,“我并不那么想家,不过我也会回家。但我觉得英国非常好客,尤其是伦敦,尽管伦敦的天气有时让人吃不消。”

谈到目前的工作,凯思德说,他的工作在渣打的交易楼层,一般早上7点他就会到公司,因为白天会很忙。作为一名经济学家,他的主要工作是为交易员分析当天新闻、撰写报告、见客户等。

由于凯思德目前工作的一大重心是跟踪欧洲债务危机,这场危机让他比以往忙得多。 “尤其是在举行欧元区财长会议或者欧盟峰会的时候,这些会议有时要持续到凌晨,所以有时我不得不在公司待到凌晨3点,不过当然不会每天如此。”凯思德说道。

忙碌的工作让他至今还没有机会去著名的英格兰银行走一走。凯思德无不遗憾地说:“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去参观英格兰银行,但可惜我到现在还没有参观过,因为英格兰银行仅在工作日对外开放,周末不开放。”

谈到这场危机对金融城的影响时,凯思德感慨说:“我记得当我刚到伦敦的时候,这里情绪沸腾,充斥着狂欢。金融城的酒吧里总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派对。事实上当时我很吃惊,因为这样的氛围实在有些太疯狂了。但现在这里的气氛已经有所改变,而我觉得现在这样或许更好。因为当时是银行业的巅峰时期,现在整个金融业吸取了教训,目前我们的金融体系变得更加可持续了。我认为这是个好消息。”

可以想象,在2008年9月15日之前,金融城多数酒吧的里里外外都是黑压压一片,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穿着西服或衬衫但已经解下领带的银行家们一个个拿着手里的啤酒高谈阔论。但如今的金融城显得更加安静,一场从狂欢到理性的蜕变正在悄悄发生。

未来十年的“伦敦梦”

在金融城工作了六年的查尔斯·瓦哈比(Charles Wahab)毕业于英国名校——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由于2008年的这场金融危机,这些年他主动或被动地换了两次工作,但一直都在伦敦金融城,他笑称“基本上六年来我都去同一家咖啡馆”。

在金融城的巴比肯中心(Barbican Centre)的餐厅里,瓦哈比讲述了他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LSE毕业后,我在FactSet Research Systems工作了两年,从事软件工程师的工作,为对冲基金做定价相关的应用软件。然而,当我的学习曲线开始放慢时,我辞职了,之后加入一家名为Copperdime Systems的初创企业,就在Bank地铁站附近。当时,它还是一家只有七个雇员的新公司,其中三人是公司创办人,用自己的资金建立了一个点差交易(Spread betting)和差价合约交易(Contract for Difference, CFD)

的多资产交易平台。那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合资企业,我是4位新员工之一。”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瓦哈比说,最初的六个月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公司规模翻了三倍,员工数目增加到了二十五个,公司收入也翻番。公司每天二十四小时营业,其中十六个小时由伦敦办公室覆盖,八小时由悉尼办公室覆盖:“我们的工作计划是‘跟着太阳走’,这有时会让我们从清晨六点开始工作,有时甚至要工作到深夜零点。”

然而,到2010年5月的时候,事情突然急转直下。

“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最大客户突然宣告破产,另一家欧洲银行也停止了和我们的项目,因为2010年的时候全球金融市场进入了一段异常艰难的时期,多个国家的经济陷入停滞,一些则陷入双底衰退。公司立刻陷入了财务困境,几个星期内,一半以上的员工被裁员了,包括我在内,公司也被一家投资公司以非常便宜的价格收购了,创始人都被赶了出来,而且损失惨重。”当时的危机在瓦哈比看来依然历历在目。

幸运的是,他在这家公司的背景和经验受到了许多公司的重视,瓦哈比此后顺利地拿到了许多大银行和金融公司的面试机会,也收到了不少应聘通知书:“我最终选择了Markit SERV,成为了一名商业分析师,这也是我目前的职务。”

谈到未来十年的“伦敦梦”,瓦哈比不假思索地说:“有一天我会希望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很有可能涉及到技术业务、软件或者围绕技术的服务,例如对金融机构或大型企业提供如何建立更好技术的咨询服务,或为他们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我希望在五年内实现这个目标,但这取决于我在哪里,因为目前我正在相关的金融公司学习,而且工作得很愉快。几年后我有可能会想要探索不同的领域和新的机遇。”

瓦哈比说,Markit的CEO在他40岁时才创办了这家公司,但目前这已经是一家拥有数十亿资产的公司了,所以他应该还有一些时间来思考十年后会在哪里、做什么。

在伦敦金融城在危机中催生的“失业大军”中,瓦哈比的故事或许只是其中一则励志篇,可能还有千千万万其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金融危机改变了一切:人们丢掉工作是司空见惯的事,我在金融城所有的朋友几乎都在某个时间被裁过,要不就是遇到麻烦而不得不换工作;今天的焦点就是关于削减成本,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情;此外,由于这是一个艰难时期,我们总是密切关注新闻,因为危机还没有结束,如果希腊违约,这会影响到每个人。”他说。

金融危机对整个金融城的影响是巨大却微妙的,人们悄悄地改变着生活方式。他告诉记者,金融城的员工人数相比危机前已经大大缩水,留在金融城的人们也选择居住在相对便宜的区,甚至一些人选择住到牛津或者剑桥,因为火车可以直达伦敦市中心。同样在上班路上要花费一个半小时的话,相比之下牛津、剑桥甚至比住在伦敦郊区更经济舒适。

古老却生机勃勃

伦敦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让经历了风雨的人依然不离不弃?

伦敦金融城实际上指的是伦敦传统的金融区,金融城的前身占地大约一平方英里,而且有城墙包围。城墙很多年前已经被拆去,如今,人们仍然可以在伦敦墙和巴比肯一带看到一些老城墙的断垣残壁。金融城的一些地名也反映了伦敦城的历史,比如鲁德门(Ludgate)、埃尔门(Aldgate)、摩尔门(Moorgate)等这些地名其实都是当年伦敦城墙存在时城门的名称。时代虽然不同了,但是地名却作为传统而被保留下来了。

人们现在习惯性地把这一地区称作“The Square Mile”或“The City”。金融城南至泰晤士河,北至巴比肯艺术中心,西至霍尔本

(Holborn) 和舰队街 (Fleet Street),东至埃尔门 和利物浦大街(Liverpool Street)。

在这区区一平方英里内,银行、证券、外汇、保险、期货、金属、商品、衍生业务、船运、咨询等交易与服务密集而有条不紊地运营着。金融城不仅是英国及伦敦市的经济心脏,也是全球领先的金融、商业和经济中心。而伦敦金融城政府(City of London Corporation)则是支持和推广金融城及城内企业的机构。

伦敦金融城政府是英格兰地区最古老的地方政府,其根源可追溯至中世纪时代。如果你在金融机构林立的Gresham街上突然拐进市政厅(Guildhall)广场,会有一种“穿越”到中世纪的感觉。伦敦市政厅坐落于伦敦金融城的格里歇姆街(Gresham Street)上,包括中世纪大厅、老图书馆、文印室和艺术博物馆等主要建筑。罗马人统治时期,这里曾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当然,金融城里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英格兰银行,即成立于1694年的英国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的大楼是一幢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古老建筑,银行早期的交易大厅现在改造成了英格兰银行博物馆。

走过英格兰银行的中国人都不可能不注意到距其一步之遥的中国银行。

来自中国武汉的女孩儿陶慧玲同样毕业于LSE,目前是中国银行伦敦分行的风险分析师。2009年恰逢中国银行伦敦分行成立80周年的时候,陶慧玲加入中行,至今已迈入第四个年头,2012年又正值中国银行成立100周年,陶慧玲感触良多。

中国银行伦敦分行及中国银行(英国)有限公司的总部于2010年9月16日迁至如今的新址——毗邻英格兰银行的金融城核心地带。

“中国银行搬到了位于Lothbury 1号的新高楼,可以‘俯瞰’英格兰银行。”陶慧玲说,“现在英格兰银行已经被我们中国的几家银行包围了:中行、农行、交行和工行,都已经抵达了世界金融心脏的位置。”

谈起伦敦金融城,陶慧玲会把她比作老城里的金顶明珠,和闪烁现代光芒的金丝雀码头遥相呼应,各自成趣。“只是相比金融新区,这里的建筑更英国,风格更英国,追求英伦风的人会更喜欢这儿。”

的确,伦敦金融城不像纽约曼哈顿那样高楼林立。金融城里大都是古老的建筑,房屋一般只有四五层,高楼大厦通常寥寥无几。19世纪60年代,圣保罗大教堂北侧开始兴建高楼大厦,有商业大厦和住宅公寓,甚至有自己的艺术中心。

不过,古老的金融城也在变化。瓦哈比告诉记者:“当然是摩天大楼。我们多了4幢很高的建筑,改变了金融城的天际线,让人觉得金融城更像是一个世界金融中心。”

“金丝雀码头也很不错,那里已经是一个很强的金融中心。金丝雀码头的设施普遍现代化,大楼里也有很多生活休闲娱乐设施。但我确实更喜欢在老城里生活,因为这里更有魅力,更有历史感。”凯思德说,“渣打银行目前在金融城拥有一栋崭新的大楼,与周围其他的古老建筑形成鲜明对比。所以我不认为我们会考虑搬到金丝雀码头去,我们都很高兴在这里工作,新楼既有现代化设施,同时又能在金融城感受悠久历史和古老魅力。”

金融城的每一座建筑背后的历史和故事都足够我们说上一天一夜,但让人眼前一亮的无疑是与瓦哈比见面那天的巴比肯艺术中心——门口安装的霓虹灯上竟然用中文写着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爸,别担心!我们和妈都挺好的。”

对于不明真相碰巧路过的中国人来说,这可比穿越到中世纪的建筑更“超现实”。

直到采访结束后前去一探究竟,记者才知道这是中国当代艺术家宋冬与母亲赵湘源合作的装置艺术作品《物尽其用》在伦敦的展览。作为展品,宋冬的母亲50年里积攒的一万多件老旧残破的日常生活用品与伦敦观众见面。

或许你很难想象,在金融城心脏地带的艺术中心正发生着一场中国式的艺术碰撞——你能看到记忆与遗忘、匮乏与丰裕、毁灭与治愈、东方与西方、过去与现在。或许这就是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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