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伤及“面子”，不如触及“里子”

全国多地近日雾霾锁城。许多媒体的重要版面，被各种有关雾霾的消息所占据。辽宁省环保部门首次给该省8个城市开出“雾霾罚单”，罚款总额达到5420万元，算是其中较为引人注目的一条消息。

辽宁的“雾霾罚单”，依据的是当地去年颁布的《辽宁省城市环境空气质量考核暂行办法》。按照此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污染物的超标程度，沈阳、大连、鞍山等8个城市受到了数额不等的处罚。

这张“雾霾罚单”之所以受到关注，一是因为首次出现，且在全国其他地方没有同类手段，这就有了新闻价值；二是“雾霾罚单”收得合不合理，有没有效果，容易产生争议。当前各地都在想办法抗击雾霾，辽宁此举是否有参考价值，值得探讨。

迎战雾霾，是一个环境科学问题，也是一个经济问题，某些时候甚至是一个政治问题。驱散雾霾，当然要讲科学，讲方法。各地雾霾的成因并不相同。对于每个地方而言，重要的是弄明白污染如何形成，厘清“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

辽宁给省内诸多城市开罚单这个办法，出发点当然是好的。辽宁是老工业基地，环境治理方面有“欠账”，提升空气质量的任务颇为艰巨。从省级层面来看，通过包括罚款的办法给省内各城市施加压力，也是督促地方上加大治理力度的一个手段。

本报今天发表的相关报道，提及这当中的“面子”问题。或许，在辽宁环境部门看来，区区几千万或者只有几百万的罚款对一个城市来说，谈不上有经济上的压力，但会伤及“面子”，让地方主政者脸上挂不住。地方官员只要顾及面子，自会增加治理环境的动力。

这种做法不能说毫无道理。此前，有些地方是通过制作排行榜的方式，将各地治理环境的绩效排个名——排名倒数的固然面子上也挂不住，但对于多数城市来说，只要混在排行榜的中间位置，就不会感觉有多痛痒。毕竟，治理环境一定会触及既得利益，一定会有各种阻力，比之排除这些阻力，比之影响自身的政绩与利益，排行榜所产生的压力大可忽略。

应该说，通过公开“雾霾罚单”来督促各地加大行动力度治污，比之简单的排行榜，“面子”上的压力更大了一些。有压力就有动力，这是简单的逻辑。不过，同样的问题依然存在，面对重重阻力和利益考量，这点“面子”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如今许多地方的雾霾问题日益严重，大有常态化的危险，民众叫苦不迭。处理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有些问题，可以逐步去解决。有些问题，则不可往后拖延。如果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竟成奢侈品，又谈什么幸福指数？在这个背景下，省级环保部门与其绕着弯子督促所辖各地发力治理，不如来得更直接一些。

辽宁的“雾霾罚单”，罚的是城市。地方主政者虽觉不爽，但痛痒并不够。严峻形势之下当更有果敢作为。为求蓝天白云，为求一地的清洁环境，地方行政首长必须立下“军令状”，在治污方面给出时间表。倘若不能兑现承诺，则必须依靠问责到人的严厉态度，方能真正起到督促之效。

换句话说，在许多地方雾霾日趋常态化的形势下，应对方法不能仅考虑伤及“面子”，更要触及“里子”，戳到痛处，以提升治污成效。谁污染，谁就该负责。谁治污不力，谁就该为之付出相应代价。

这种“雾霾罚单”可商榷之处还在于，被罚城市最终是用公共财政缴纳罚款，即当地全体纳税人为罚款埋单。本是督促地方官员之举，却由纳税人集体埋单，道理上也确实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