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不能止于打“老虎”“苍蝇”

十八大以来，已经先后有近二十名省部级高官因为涉嫌违纪违法被严肃查处。不过，在中央打“老虎”的力度越来越大的同时，也有群众发出感慨，“大老虎离我们太远，眼前苍蝇每天扑面”。因此，对于基层领导干部违纪违法问题也绝不能忽视。因为从苍蝇到老虎，它们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区别，也没有不能跨越的鸿沟，而层出不穷的反腐案件曝光也侧面说明反腐形势依然严峻。

其实，在反腐败的问题上，虽然从传播的角度，查处级别越高的官员其震撼性越高，社会关注和热议的集中度也越高，但是在法律层面，无论是省部级官员，还是科级官员，其腐败的定性都是一致的，量刑上也不会因为这种官衔的差异而有所区别。实际上，考察一些基层发生的腐败案件，官员的级别虽然不高，但是其违法犯罪的情节却让人震惊，对当地社会的危害性也丝毫不因为级别低而减少。

比如，2011年外逃的江西省鄱阳县财政局建设股原股长李华波，他以“卷款9400万元外逃”案而震惊全国，却只是一个比副科级还要低的官员。2012年，海南三亚海棠湾镇原镇长李骥受贿索贿1440万元导致国家损失约7亿元人民币，最终被判处死缓。2013年，陕西省渭南市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原科长侯福才因索贿金额超过2000万元，3000多万巨额收入来源不明而被控罪。

从上述案例贪腐金额就可以判断，这些来自基层的“苍蝇”并不小，可以匹敌那些“老虎”。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反腐败不宜刻意区分苍蝇还是老虎，依据级别来评价贪腐的情形，这也不符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精神。甚至说，这种区分还容易产生误导，“老虎”会吃人，而“苍蝇”只会烦人，所以得先打老虎。

其实，一个科级的贪腐官员在全国来说可能是“苍蝇”，但在具体的乡镇那也是能吃人的“老虎”。打“老虎”和打“苍蝇”没有先后之别，更没有大小之分。正如十八届中央纪委第二次全会提出的，要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既坚决查处领导干部违纪违法案件，又切实解决发生在群众身边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

就目前而言，要保持惩治腐败高压态势，就必须坚持有案必查、有罪必惩。打“老虎”不是作秀，打“苍蝇”也非回避，但是通过个案式的案件查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就要求，在打“老虎”、“苍蝇”的同时，必须做足配套功夫，在制度和机制层面完善，这才能最大程度清除腐败的现象。

一方面，把“老虎”关进笼子，需要剪除爪牙。政治家阿克顿勋爵说过：“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而权力的绝对化，也就是老虎没有了笼子的束缚，却还有爪牙。因为老虎的骇人之处不在于躯壳，而在于爪牙锋利。现实中，我们看到不少“前腐后继”的状况，一只老虎被打倒，又一只老虎冒出来。这说明，要想清除腐败，并不是要让老虎不存在，而是剪除老虎的爪牙使其再不能作恶。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任何国家都无法彻底清除公务人员的贪欲，但却可以通过制度设计减少贪腐的可能性。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要加强对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形成不敢腐的惩戒机制、不能腐的防范机制、不易腐的保障机制。”也就是说，通过更多机制的完善把老虎的爪牙都剪除，才能扼住腐败蔓延的势头。

另一方面，打“苍蝇”的同时也要搞好“卫生”，清除腐败的土壤。权力能够寻租，官员会进行“钱权交易”是因为存在权力的自由裁量空间，只有清理这样的空间才能换来清廉的净土。换句话说，就是让权力都按照规范运行，即便和?这样的贪婪之人为官，想腐败也无能为力。

最近，国务院常务会议再度推动审批权改革，除了提高行政效率、激活经济的意图外，还有反腐的考量。因为审批权的大量存在就会形成腐败的土壤，取消和下放审批权就是清扫产生腐败的土壤的重大举措之一。而在经济社会中，值得清扫的领域还相当之多，所以，我们在期待打掉扑面而来的一群苍蝇时，也要注重对腐败产生土壤的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