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纽约帮”

五月十日，奥巴马提名政府首席律师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出任联邦最高法院第112任大法官，替代前些时候宣布退休的大法官约翰·保罗·史蒂文斯（John Paul Stevens）。卡根的任命如获国会通过，将成为美国近40年来唯一一位从未做过法官的大法官。50岁的凯根也将是目前9位大法官中年纪最轻的大法官；此外，她还将是历史上第4位女性大法官，在她加入之后，最高法院将首次出现3位女性大法官同时在职。

同时，纽约市大概是大法官“出产密度”最高的单一城市：安东宁·斯卡利亚（Antonin Scalia）来自皇后区，鲁斯·金斯伯格（Ruth Bader Ginsburg）来自布鲁克林区、索尼娅·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来自布朗克斯区，而这次获得提名的埃琳娜·卡根则是曼哈顿区。比起美国其他很多地方，纽约市的5个区中，只有斯塔腾岛（Staten Island）没有出过大法官。这四人俨然组成了最高法院的“纽约帮”。

没穿过法袍的大法官候选人

1960年卡根出生于纽约一个犹太家庭，在家中三个孩子中排行老二。1977年她从著名的亨特学院高中毕业后，进入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历史学，后又在牛津大学取得哲学硕士学位，于1986年获得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卡根执教于芝加哥大学和哈佛大学，和奥巴马曾是芝加哥大学的同事。

在1995年至1999年，卡根进入白宫工作，先后担任白宫律师、克林顿的国内政策助理。此后，卡根重回学界，2001年成为哈佛法学院正式教授。2003年，卡根被任命为哈佛法学院院长，成为该院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院长。就任院长后，卡根为哈佛法学院注入了新的活力，以开放的心态接纳持不同政见的优秀学者入院任教，使哈佛法学院免陷于左右之争而不能自拔。

2009年，在担任哈佛法学院院长6年后，卡根被奥巴马提名为美国联邦政府首席律师，并被参议院批准出任。由此，她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担任此职的女性。

首席政府律师是联邦政府成为一方当事人时，代表政府在最高法院出庭者。除了9位大法官，首席政府律师是参与最高法院庭审频率最高的人，所以被誉为“第10位大法官”。值得一提的是，卡根曾担任美国第一位黑人大法官瑟古德·马歇尔（Thurgood Marshall）的书记员，马歇尔当年也是从政府首席律师任上被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官的。

从卡根的职业履历来看，她在法律界的从业经历并不丰富，更多的是在政界和学界有着杰出的表现。正是这一原因使得她的提名遭到了不少反对。共和党人质疑说：一个连一天法袍都没有穿过的人，怎么能胜任大法官职位？但话又说回来，卡根没当上法官，完全是拜共和党所赐。1999年，年仅39岁的卡根被前总统克林顿提名为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上诉法院法官，但因身为共和党员的参议院司法委员主席奥林·哈奇（Orrin Hatch）的反对而未能当选。

送自己人进最高法院

机遇似乎格外青睐奥巴马。去年就任总统不久，奥巴马就获得了首个提名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机会。最终索托马约尔脱颖而出，其拉丁裔的背景折射出奥巴马执政的革新之风。

面对再次降临的机遇，提名合适的人选接替史蒂文斯对奥巴马来说至关重要。在最高法院的9名大法官中，有4名属于自由派，史蒂文斯是其中之一，他的挂冠对自由派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短期来看，医改法案虽已经奥巴马签署成为法律，但在社会认同方面仍存在很大争议，共和党试图利用一切机会挑起司法之争，最高法院将是最终裁定者。长远而言，最高法院如能与奥巴马的执政理念保持一致，将为今后推行的包括金融改革在内的系列革新“保驾护航”。

其实，美国宪法对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资格和条件并没有做特别的规定，而且，最高法院大法官只要没有失职，是享受终身任职的。在美国111位大法官中，没有当过法官的有41位，大法官任前多数是大学教授、国会议员、州长、内阁成员或私人执业律师，只是在1960年代之后，保守派生怕非法官出身的大法官在民权事业改革上推进的步伐太快，才开始强调大法官任前司法经历的重要性，要求从法官群体中挑选大法官。

几十年来，最高法院已变成意识形态的主战场。前总统小布什一连任命了两位极右的大法官，使得最高法院全面右倾，在今年1月21日，最高法院竟然裁定废除实施了百多年的大企业提供政治献金的顶限，允许它们随意资助总统选举和国会选举的候选人。这项裁决被奥巴马斥为“对民主本身的攻击”。

美国总统对后世影响最大的不是其施政，而是对最高法院的布局。奥巴马难以改变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掌控的大势，但他至少应维持五比四（五右四左）的局面，保持最高法院基本意识形态的平衡，而不至于愧对自由派选民。

不难猜测，奥巴马最为看重的是卡根在各种不同意见之间出色的周旋能力和说服力。奥巴马曾表示，最高法院中的保守派太多，以至于普通老百姓的呼声无人表达，他希望卡根能够发挥其领导力，成功地平衡最高法院不同“势力”的诉求。

最高法院：纽约的，还是美国的？

《华盛顿邮报》指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出身背景太过类似，9人中有5人来自东北地区，奥巴马总统在考虑新任人选时，应促成地域的多元化。

在检视大法官组成是否“多元”时，一般都只会注意性别、种族、宗教，但地域平衡却很少被触及。现任大法官中一大半与东北地区有密切关系，也就是所谓的“I-95州”出身。州际公路I-95北起缅因州，南至佛罗里达州，是美国东岸南北向交通的大动脉之一。这5位大法官，有些虽然不是出生于“I-95州”，但不是在东岸受教育，就是长期在此执业或生活。

同时，纽约市大概是大法官“出产密度”最高的单一城市。如果卡根的提名获得通过，在最高法院的历史上，将首次出现四位纽约市出身的大法官同时在职。大法官安东宁·斯卡利亚的传记作者琼·比斯库皮克（Joan Biskupic）评论说，这四人是纽约市的缩影，每一个都把这座城市的鲜明个性带到了华盛顿。“卡根太曼哈顿区，斯卡利亚太皇后区，金斯伯格太布鲁克林区，而索托马约尔太布朗克斯区。他们的个性带有整个纽约的烙印。”

斯卡利亚出生于新泽西州的特伦顿，但很小的时候就随全家迁到了皇后区，“自认是皇后区的人，而不是特伦顿，”比斯库皮克女士说，“他爱皇后区。”

斯卡利亚在皇后区的艾姆赫斯特长大，这里有德国人、爱尔兰人和波多黎各人，他曾说，“这里真正是纽约的大杂烩。”

索托马约尔把自己描绘成一个生长在布朗克斯区的新波多黎各人，在回答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一份问卷时，她的回答隐约透露了她的纽约出身背景。委员会要求索托马约尔罗列出她经手的10桩最重大的案子，结果她提到了一件住宅区的枪击案。

金斯伯格出生在布鲁克林，父亲开了一家小服装店。康奈尔大学毕业之后进入哈佛法学院学习，之后她和她丈夫前往纽约，转学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后来在哥大做法律评论工作，并且成为该校长期聘用的女性法学教授的第一人。

“这些人都说这些区给他们的个性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促使他们不断前进，纽约的出身影响了他们看待自己以及别人看待他们的方式。”比斯库皮克指出。

如果卡根最终当选，这4位纽约人中的3位——金斯伯格、索托马约尔和卡根——将与大法官史蒂芬·布雷耶（Stephen G. Breyer）结成最高法院的自由派联盟，在“种族、性和宗教”等议题方面与保守派多数表现出明显的不同。

对大多数纽约客来说，最高法院的自由派少数“是我们纽约人，是我们美国人”，但是对南方和圣经地带（Bible Belt，美国南部部分州的别名。这些州的民风非常保守，对宗教非常狂热。相对于圣经带以外的自由主义及无神论思想，圣经带州有不少人都不断坚持要以圣经作为日常行事的标准）的人来说，“他们可是对其他美国人一无所知”。

福特汉姆法学院教授、在普林斯顿大学与卡根同学的马丁·弗莱厄蒂（Martin Flaherty）指出，大法官来自纽约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就会是自由派或保守派”。

“斯卡利亚就是明证，”他说，“但是，生在纽约必须有强健的心智。这四个纽约人都是这样，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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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最高法院一般是指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它是美国最高级别的联邦法院。实际上，美国各个州还有地方的最高法院。它们属于美国地方法院，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不相隶属。各州最高法院的组成方法和司法领域互相也不尽相同。

最高法院由9位大法官组成。每位大法官都是由美国总统提名，经过参议院听证后批准委任。最高法院大法官像所有美国联邦法官一样，其任期是无限的。除了去世、辞职或者自己要求退休外，他们唯一非自愿的去职是被美国国会罢免。

美国最高法院是世界上最有权威的法院之一，这一权威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它对美国宪法的最终解释权。

由于最高法院拥有如此重要的制度权威，历届总统会拼命想把自己人塞进去（共和党总统通常会挑保守主义者，民主党总统通常会挑自由主义者），而国会党派、利益集团和各社会组织也会想方设法予以阻碍或推动各自反对或支持的人选。这样，社会和政治上的分歧就会反映到最高法院人员的构成之上。

民调显示，大多数美国人最信任的机构就是最高法院。在美国宪政民主制度下，各政府机构、公民组织也自觉服从司法权威，历任大法官也鲜有滥用司法权威之举，9位大法官也彼此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