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凯在国务院这一年：抓深、抓细、抓实

“信息技术安全很重要，你发一下名片，大家都可以来看看。”

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古体诗人，新任国务院副总理马凯的诗曾被评论者认为一扫“旧诗的充满牢骚哀愁的陈腐之约束”。

不过，在就任副总理的一年里，马凯为公众所知的诗作只有一首。那是为首届“诗词中国”传统诗词创作大赛而写的：“胜日群芳竞绽开，谁言根断叶凋衰。山花遍地收难尽，更有奇葩夺目来。”

这一年里，马凯出现在公众面前，多是在地方调研考察这样的新闻里。面对纷繁国务和众多经济、社会难题，这位副总理对古体诗即使有往日的兴致，估计也难有静思的时间。

当地时间2013年10月25日，比利时根特，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马凯参观沃尔沃工厂。

支持中小微企业

还是发改委主任的马凯，在研究加大开放力度课题时，曾经找来清史专家戴逸的文章，想搞清楚清朝为何在康乾盛世后就衰落了。

“戴老写道，当时世界有9亿人，中国就有3亿，32%的世界工业产值都是中国创造，但都成为落日的辉煌，原因就是闭关锁国、重农轻商等，这些历史的教训对我们近年来推动改革开放起了很大的借鉴作用。”马凯说。

这一观点，与2013年马凯上任副总理后对于小微企业的支持，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一次会议上，马凯说，“全国中小微企业创造了80%的就业、60%的GDP和50%的税收，而小微企业获得的贷款在全部贷款中的比例仅20%多一点”。

2013年6月1日至4日，马凯在湖北省和上海市就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展开密集调研，并分别召开企业和金融机构座谈会。马凯密集走访了至少20个点，除武汉钢铁、神龙汽车等传统大型国有企业外，更多的则是大大小小的金融类服务机构。

马凯关注金融创新服务小微企业。在上海银行周家渡支行、上海农商银行益江路金融便利店等地，马凯主动拿了几份银行面向小微企业推出的贷款融资产品介绍，说要“回去研究研究”。调研中他反复强调，对待小微企业的不良贷款容忍度要进一步提高。在张江的众人网络安全技术有限公司，马凯主动为这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企业“吆喝”：“信息技术安全很重要，你发一下名片，大家都可以来看看。”

人们很快就看到了马凯本轮调研的成果。2013年7月15日，国务院召开全国小微企业金融服务经验交流电视电话会议，马凯与央行行长周小川、三会（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主席一起出席会议，提出要多措并举提高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水平，并对中小金融机构继续实施较低的存款准备金率。银监会不仅要考核各银行的贷款比例，还要考核小微企业贷款覆盖率、服务覆盖率和申贷获得率，并将总体目标任务和具体考核要求分解落实到每一家银行业金融机构，定期考核，按月通报。

“马上修订相关政策”

2013年9月可能是马凯出外考察调研最频繁的一个月。

9月2至5日，马凯到深圳、杭州、上海，到腾讯、阿里巴巴、网易等企业和科研单位调研，了解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情况。9月12日，回到北京的马凯又到百度公司、浪潮集团、大唐电信等企业调研了解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和网络信息安全情况。他强调，“一定要坚定信心，下定决心把集成电路产业搞上去。”

工信部软件与集成电路促进中心云计算中心主任杨东日对媒体表示，国家希望依托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带动信息领域的国产化，工业领域的转型升级。“副总理级别领导单就某一个产业进行连续数日跨省区多企业的调研并不多见。”

此前1个月，工信部刚刚印发了《信息化和工业化深度融合专项行动计划（2013-2018年）》，其中特别提到了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业界普遍认为，马凯的此番调研意味着国家将出台政策大力扶持相关产业。

虽然相关扶持政策尚未真正落地，马凯对新能源汽车的关注，却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2014年1月8日至11日，马凯先后到深圳、合肥和芜湖，调研新能源汽车产业。

这次调研传递给人们最大的信号是马凯的“四不变”，即坚持发展新能源汽车的国家战略不变，以纯电驱动为新能源汽车发展和汽车工业转型的主要战略取向不变，规划确定的发展目标不变，政府扶持的政策取向不变。

马凯在江淮汽车原定只参观新能源车40分钟，但最后看了70多分钟。在奇瑞汽车，马凯光是新能源汽车部分就看了两小时。

马凯的调研不仅仅涉及新能源汽车整车制造，还涉及电池等上游产业。

在马凯出京调研之前，有关部门已经围绕新能源汽车发展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但另一个政策是，2014和2015年度对新能源汽车的补助标准将在2013年标准基础上下降10%和20%。

调研期间，众多车企向马凯表达不满，“这是一条自相矛盾的政策，让人以为现在的新能源汽车多了而不是少了。”一位参加调研的工作人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马凯当时回应，“马上修订相关政策。”

果然就在2月8日，《关于进一步做好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发布，2014年的补贴标准是在2013年基础上下降5%，2015年在2013年标准基础上下降10%。

股市是对政策最为敏感的部分。尽管“特斯拉”概念被认为主导了春节后股市上表现最为强劲的新能源汽车板块，但在关注新能源汽车行业的一些证券分析师看来，在欧美市场大红大紫的“特斯拉”最多只是一个引子，马凯春节前后的言行，才是这轮新能源汽车行情的根源。

直面安全生产难题

马凯就任副总理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四川芦山地震，5月11日发生四川泸县瓦斯爆炸事故，6月3日又发生吉林长春宝源丰特大火灾事故，后者是中国近十年来死亡人数最多的火灾。这对于兼任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主任的马凯来说，是严峻考验。

6月7日，马凯在全国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上称，从6月到9月底开展全国安全生产大检查，“对全国所有地区、所有行业领域、所有生产经营单位和人员密集场所，都要进行全面检查，无一例外”。

2014年1月15日，马凯在全国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上说，“2013年安全监管监察工作取得明显成效，事故起数和死亡人数继续下降”。但就在他讲话前10天，陕西蒲城客车爆炸事故，造成3人死亡，24人受伤，形势并不容乐观。

在这番讲话的第二天，马凯来到北京火车站，视察2014年春运铁路运输情况。一位刘姓旅客握着他的手说，“副总理您放心，今年票还行，不难买。”一语引起众议。《法制晚报》点评说，也许那位女乘客购买没费多大劲，也许她当着副总理的面说“好听”话。但官员们切不可以因此认为，春运购票很容易很顺利。唉，有时下基层，也不一定能听到真实、全面的话呢！

事实上，光听不看并不是马凯的风格。2013年9月10日，马凯在交通运输部呈报的一份报告上批示说，“抓工作就是要像这样抓深、抓细、抓实。望能继续推动，务见实效。”

（南方周末新闻助理潜彬思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