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代导演集体转型

22号看了《日照重庆》。对王小帅来说，这是部慢慢转型的电影，可以看出他在往主流电影方向（商业电影）的努力（从明星、题材的选择和影片结构的构架上），但仍然可到看出小帅文艺片的情结。电影语言上稍嫌干涩，比如父亲卷起儿子的画像，放进背包那场戏，来体现父亲的那种复杂感情有些呆板；故事的后半部分叙事动力不强，按照商业片的架构，整部影片情节上设置还稍欠丰富。虽然影片前半部分，“寻找”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动机，但针对现代电影观众来说，这个动机和叙事的方式都还是不够的。后半部分与前半部分风格上也不统一。私下以为小帅对商业影片元素的吸收和把握上，还需要借鉴更多国外甚至欧美主流导演。

恰巧贾樟柯和娄烨受邀出席影片放映，贾樟柯在《日照重庆》现场念了一篇悲情无比的文章，缘由是有媒体开始唱衰第六代，他们的票房状况受到质疑。当然这也不排除利益群体间的博翌，但很显然，贾和第六代们的电影生存空间受到了挤压。第五代（张艺谋、陈凯歌等）和冯小刚们依然占有电影市场三分之一的江山；好莱坞大片占据另外三分之甚至更多，另三分之一则是纷纷涌入大陆电影市场分食的港台电影导演（陈可辛、成龙、周星弛等）和大陆电影新星们（陆川、宁浩等）及“第六代们”（姜文、贾樟柯、张元、王小帅）瓜分剩下杯羹。显然港台导演们更会运作市场和人脉关系。

第六代们开启的“独立电影”运动至今也近二十年，作为这个运动中的焦点人物路学长、娄烨、王小帅、张元纷纷进入了“电影中年”。路学长是当年第六代导演中最被看好的领袖人物，地位有点像当年田壮壮之于第五代，但从《长大成人》后就再也没看到更有影响力的影片，也许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去年偶然买过几张碟，是以路学长名义制作的小商业片，但我宁可相信那些不是路学长亲历作品。张元从《过年回家》后已经被认为与主流电影圈合流，但他的性格比较特行独立。而娄烨一直是第六代某种精神的延续，虽然也有与体制妥协的时候，然而《紫蝴蝶》是他创作领域的污点，目前仍然被电影局禁止名单中。王小帅是第六代进入主流大众市场最成功的导演之一，《十七岁单车》、《青红》都是受到主流市场各方认可的作品。贾樟柯的第六代身份是不被公认的，就象贾所说，当他九十年代在美术馆买了张报纸知道“第六代”一词时，他还没有进入电影圈。确切的说，贾是第六代和更年轻一代电影创作者之间承前启后的重要人物。

我小心以为，如若第六代们冀希望于电影主流，就必须拨开文艺电影的遮羞布，真正按照商业电影的规律去操作，哪怕是亦步亦趋地学习（比如宁浩之于盖里奇），放下所谓都“自尊”和文艺情节。这种转型并不可怜，电影史上有很多成功例子，年轻的有昆廷、年老的有波兰斯基。近期看到的马丁斯科塞斯（《禁闭岛》）和波兰斯基（《鬼影写手》）的商业片都让人敬佩他们的电影生命力。

第六代们从年龄上有进入电影主流的压力和紧迫感。但我想电影创作是关乎智力、思想甚至精神的竞赛。我当然相信贾所说“我不相信你们能猜到我们的结局”，我仍然相信并支持“第六代们”能够在主流电影市场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像你们所知道的那样，目前的中国电影市场并不是完全开放的市场，投得院线老板和投资商们的气味并不会真正获得市场的青睐。 虽然你的影片什么时候放，在哪儿放，放多长都是在各种应酬各种酒席中决定都，观众似乎没有选择和投票的余地。但我相信，这会改变……问题是，你们准备好了么？

作者简介：杨子，制片人、编剧、导演，电影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