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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善衣局局长”的李登廷,身着印有“精气神魂魄”五环的“仙衫”,在他的工作室“善衣局”中忙进忙出,对自己的品牌及相关一切都有着执着的“包办”情结,谈话时也易陷入自己的沉思。这位30岁的道教居士略带点自我与抗拒,他反复强调:“走上服装设计这条路,仅仅是为了取悦自己,纯粹去做自己想穿的服饰。至于中国风、民族风,那并不是我的初衷。”
上海时装周上,李登廷庆幸起自己来之不易的头一回走秀,还有那段琵琶、二胡声中糅杂着昆曲和说辞的开场音乐,他皱紧了眉头,言语中透着一丝隐忧:“单纯地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意义已经不太大了,就像汉服一样,恐怕多数人都有太过的感觉。世间万物都是有尺度的,我想做的是将传统元素自然地融入现代社会中,要做就做Chinese Fashion。”
不久前,李登廷推出了他酝酿多时的第二个独立品牌“云游”(Wander),意喻云游四海。“没有可惜不可惜的,我好像只能专心做一件事情”,转手第一个品牌“鹤”(Crane)之后,李登廷只保留了设计顾问的头衔。
“运营品牌和做艺术家不一样,好的品牌需要一套良性的运作,而我并不愿分心于设计之外的事务。等做完这个品牌后,我就真的去云游四海。”这位居士不爱修行爱旅行,素日别号“南山”,一心向往东晋诗人陶渊明笔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与淡泊。
“后会无期”
鹤,自古便是仙禽,道教中的仙人大多以仙鹤为座骥。“当初做‘鹤’的时候就想以一个中国元素为出发点。”为此,李登廷给自己贴上“后现代中国古典主义”的标签,“现代主义追求实用性,后现代主义则更注重表象,恰恰是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这并不是说哗众取宠,而是真正做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感觉就好。”
李登廷最欣赏的John Galliano就是位天赋有多高争议就有多大的鬼才设计师。2011年巴黎时装周上,爱出位的John Galliano将秀场布置成荒废的码头,飘雪如柳絮飞扬,刻意营造出荒凉灰暗的意境。层次感厚重的外套与冷酷墨镜同场,鸡窝头与别致的胡须横飞,极富想象力的“乞丐装”惊喜地演绎了不羁的艺术创作。李登廷啧啧称赞这季大胆而摩登的设计,“一旦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之后,总会有人与你产生共鸣。”
虽然并不比前辈有话题性,但李登廷的作品同样以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灵感,给人“后会无期”的印象:别家秀场上出现的面料不能再用,类似的设计元素在自己的服装上一定要舍弃,甚至不做自家一条线上的两个品牌。
“没有可惜不可惜的,我好像只能专心做一件事情”,在经过三年的品牌运作之后,李登廷转手了“鹤”,只保留设计顾问的头衔。他认为自己可以换一个出发点,一个更随性而成熟的起点。“这是目前想到的突破口。”
宽松的刺绣斗篷、肥大印花裤、精致的帽饰,这些都是李登廷所主张的“整体感”和“一体化”。至于那些有着垂条装饰的帽子和廓形宽大的褂子,配上松垮的裤装和靴子就叫人把这场秀的设计理解成向蒙古服饰致敬,设计师本人显得非常高兴,“谁说风格不能想象呢?”
“我对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并不在意,所设计的衣服也不强调曲线,还是想表达自己所追求的那种生活方式。”李登廷反而花很多心血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衣服上的纽扣,再比如衣领上的标签。
清一色的蓝印布作底,形似道教中的画符,边镶精致小花纹,正中绣上“雷光如意”,这是李登廷此前为“鹤”(Crane)独家设计的衣标,身着此衣者必能感受设计师的怀旧与雅趣。毕竟,姓名是伴随人们一生的印记,于服饰而言,亦是如此。李登廷为衣物取名“七彩貂尾鹤羽衫”、“鹤羽纹半仙衫”、“朱砂金丹炉绔”,“仙风鹤骨”顿觉上身。
对于“云游”,李登廷定性为“传统与当代的结合”,但以后的系列希望是“传统与未来的碰撞”,“可以是发光、防水或防风的面料,想要借力表达冲突感和概念服饰。”在李登廷的想象中,“下一季的时装周,想做一场和神话故事有关的秀”,象征一阴一阳的模特交替入场,来表达一暗一明的寓意,个中的灵感来源于道教的法事。
不忘来时路
“善衣局”因缘际会中落户于“仙气腾腾”的蓬莱路。平素里,李登廷是“鹤”和“云游”的最佳代言人,正如他在初衷中所言,这些衣物成为了制服般的存在。
这般穿着打扮,无怪乎人们要将“仙风道骨”与其联系在一起。事实上,他也的确入了道教,当起了居士。问起缘故,他描绘了一幕场景:青城山上,刚下过淅沥的微雨,云雾却不肯散去,一位纤瘦的道士背着身在羊肠小道上正缓步行走,四周幽远而空旷。“这是我心中最美的光景,那般云雾缭绕和出尘不染的意境就像仙境一般,我也成为这样的人。”
李登廷对道教的钟情深受其身为道教画师的父亲影响。在最初的启蒙阶段,李登廷就是一笔一画描绘着父亲画中的仙雾缭绕和妖魔鬼怪。童年的经历根植于他的记忆,也催生了“鹤”的诞生。“道教是中国最纯粹的宗教,可谓土生土长。就和少数民族的工艺一样,都是特别符号化的珍宝,可惜我们自己却不重视。更为遗憾的是,中国社会经历过一个文化断层,对传统文化理解怕是早已不得要领。”
李登廷谈起一次去贵州苗寨的旅行,在历经飞机、火车、汽车到摩托车的一路颠簸,好不容易顺利走进了一座村落时,却被当地人突兀地问及“你是日本人吗”。原来,一些来自日本或者欧洲的艺术家、设计师会组团到中国少数民族村落搜寻值得保留的物件,“只要给村长一笔钱,就能把村里的好东西‘搜刮’顺走。”
“我也尝试过收集当地的布匹用于自己的设计,但是产量实在太少,只得作罢。”李登廷觉得特别可惜,中国元素早已不为中国人所用。“但我还是觉得该好好保护我们的民粹,要把这些传统的元素融合成时尚的设计。”
“何况,设计师不该去迎合市场,而是引导市场。”话题一转,李登廷承认自己现在远没有这样的功力。同样地,论起对道教文化的“浅尝辄止”,他也毫不掩饰道:“道教的经文书籍确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我所钟情的是它教授我对意境的感悟。”他还补充道:“宗教的出发点都是人心向善的修行,况且只有自身融入进去,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内在文化。”
“鹤”的第一个成衣系列有一个美妙而空灵的名字——“镜花缘”,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清代小说家李汝珍的名著《镜花缘》,主人公唐敖周游列国,所闻所见皆是奇风异俗和奇人异事。同样,远足与冒险也是李登廷不变的梦想,将采风得来的灵感和技艺,混合道法设计,穿入“云游”的经纬中,至少在服饰里,早已云游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