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港上演《蝴蝶夫人》

实景歌剧表演在欧洲有近百年的历史，而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尚属新生事物。今年3月底上演的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是继2013年的比才歌剧《卡门》之后，澳大利亚歌剧中心制作的第二部实景海港歌剧。所谓海港歌剧，是以悉尼港作为背景，舞台依托有“麦考利夫人座椅”之称的岬角，半伸进大海，与悉尼歌剧院隔“农场湾”相望。

半个月里的十余场表演恰逢多雨之秋，各色雨衣成为必备之物，因雨大暂时停演的现象也时有发生。除此之外，整个观剧过程可谓完美惬意，来早的人先逛皇家植物园和“麦考利夫人的座椅”，这里有非常养眼的视角，举目四望都有足可心旷神怡的风景。

从实景歌剧的配套服务来说，悉尼的海港歌剧有比奥地利的莫尔比什湖上轻歌剧和布雷根茨湖上舞台都更奢侈的享受。因为上演的是日本背景的《蝴蝶夫人》，所以整个通往海上舞台的道路都做了日本风情的装置，有枯山水庭院，有茶苑，沿途悬挂日本灯，餐厅是由竹子在树上搭建的二层楼，珠帘卷起，窗外就是海港大铁桥和悉尼歌剧院，悉尼最棒的景观几乎在每个窗子前都可以一览无余。餐厅的菜品非常讲究，其精细别致程度不亚于高档餐厅。悉尼人有英国的底子，果然别有一番气派。

“半田海港歌剧”（Handa Opera on the Harbour）是这个季节悉尼的最重要事件，宣传遍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所有主要街道都悬挂着海报长旗，日裔法籍女高音歌唱家大村博美（Hiromi Omura）的形象一般，且略显老态，其占据海报的核心位置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广告的效果。

实景歌剧毫无疑问能够激发优秀导演的无穷创意，首先是伸入海面的舞台有44米长29米宽，第一幕的坡度很大，并有一个全景的竹园，可以看做是皇家植物园的自然延伸。海面上漂浮着两个充气大气球，太阳直径12米，月亮直径6米，它们在清晨和月夜冉冉上升,引来阵阵喝彩。演出动用了六百多名演员，他们每一次登场都体现了导演的奇特构思和调度才华，并非一味的热闹。

大村博美的唱功和表演都属杰出级，不仅倾情投入，简直直逼人心，令人哀痛彻骨。日本有如此水平之高的女高音，实在未曾料到。看过中国人、美国人以及意大利人的《蝴蝶夫人》，只有看了这位日本演员的表演，才明了每招每式的寓意和必要性，也就是说对剧情和人物命运有了心悦诚服的认识。

饰演平克尔顿的男高音格里高利·瓦西里耶夫声音极具穿透力，夜空中，他的歌声飘荡很远，在悉尼歌剧院的露台上都能清晰听到。总体来说，演员实力比较平均，表演相当到位，足见悉尼歌剧中心的审美品位及制作能力之高明。

《蝴蝶夫人》在好的导演制作中绝不会轻易放弃“泪点”，在日升月落的时空转换中，巧巧桑注定的悲剧不可阻挡地来到，仅仅靠音乐和演唱，泪水已难止住，一位男童在被铃木强行抱走时的挣扎，终于摧毁大多数人的意志，观众任泪水和雨水在脸上奔流。这场面绝不下于安东尼·明格拉执导的纽约大都会版。

实景舞台由于场面宏大，演员登场采用了游艇、轿车、摩托车和自行车，只有在这个噱头里，全场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一些。观看这样的实景歌剧，不仅能够无障碍地走进歌剧艺术，而且还起到心灵放松和净化的作用。试想，在如此如梦如幻的远近景面前，你的哭、你的笑，还有他人的哭与笑，不都是暂时忘却现实烦恼与尘嚣的一次高贵的洗礼吗？

（作者为音乐评论家，文化学者。“古典回响”刊载古典音乐赏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