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美国营利性大学：奥巴马斥敲诈

作为全美最著名的营利性大学之一，凤凰城大学的申请过程简直就像配有五星级客服的网购。

你可以在网页上根据分类找出你感兴趣的项目，从本科到硕士到MBA应有尽有；然后联系申请顾问；随之出现的还有专业贷款顾问，根据你的财务状况来帮助你申请联邦助学贷款。整个过程和你买一栋房子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在过去10年快速崛起并录取了几百万学生的营利性大学行业，相比2000年，如今流向营利性大学学生的贷款增加了500%，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债务违约。

一些资深的对冲基金经理人认为，营利性大学的财务状况与金融海啸前夕的银行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在昨日，凤凰城大学所在的母公司阿波罗教育集团（APOL.NASDAQ）发布季报称2014年三季度净收入为7.99亿美元，同期下降15.%。盈利的下降主要因为凤凰城大学入学人数在三季度下降了12.9%。

“吃空饷”套取政府助学金？

凤凰城大学是美国在校生规模最大的私立大学，有超过15万名的学生，大多数都通过网络接受远程教育，被称为最会经营的网络大学。但是监管收紧的预期和高辍学率正在让这家大学的生源快速流失。

强大的游说团体以及向教育部高层人士的渗透，帮助了营利性大学在过去十几年中一直处于监管宽松的有利环境。2001年营利性大学从政府处申请到的助学贷款和助学金不过是每年40亿美元，到2010年已经上升到了300亿美元。

助学贷款和营利性大学的兴起一度推动了教育平民化，几乎所有人都能接受某种形式的高等教育，尤其是非裔和其他少数族裔学生。

但是营利性大学的一些问题正在愈加明显。凤凰城大学的招生咨询Victoria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凤凰城大学2013年学生的毕业率是18%。

其他营利性大学的毕业率也都低的可怕。也就是说，占用了美国1/4联邦助学资金支持的营利性大学，每年却只有不到20%的学生完成学业。

Victoria告诉本报记者，辍学学生的学费退款取决于学生已参加课程的时间长短。如果学生在开始注册上课之前取消课程，可以获得百分之百的退款；但如果已经入学，则再根据实际情况给予40%或以上的退款。

根据《纽约时报》报道，此前教育部曾认定凤凰城大学延误退还因学生辍学而保留的联邦补助资金；而且在为学生决定财务需要以申请助学贷款时，不恰当地包含了生活成本费用。

另外一个问题是资质认定。Victoria告诉本报记者，凤凰城大学由美国中北部院校协会的高等教育委员会认证。

但这个宣称独立的第三方认证机构近年来也饱受质疑。因为院校要付钱给高等教育委员会来获得对教育质量、财政状况以及管理水平等方面的资格认证。政府审查人员认为这种利益关系让高等教育委员会给很多并不符合条件的学校也颁发了认证，由此一度提出报告称需要对高等教育委员会的认证资格做出“限制、暂停或者取缔”。

一旦高等教教育委员会的认证资格被取消，许多受其认证的营利性大学就不能再向政府申请助学贷款或者奖学金。

还有的营利性大学则通过直接并购其他大学来获取资质。Bridgepoint大学就买了一个有资质的“壳”，在随后的5年内将每年入学新生数量从300名上升到了7万名。

2010年，美国教育部试图通过一项规定，要求学生贷款数额不得超过年收入的8%，但营利性大学花费了上千万美元用以游说，最终撤消了这项规定。

盈利九成靠助学贷款

营利性大学的崛起背后是一个特殊商业模式的支撑。比如凤凰城大学90%的盈利都来自联邦机构的助学贷款。根据美国政府规定，营利性大学的收入中此类贷款的贡献不得超过90%，许多营利性大学就正好卡在90%这条线上。

根据美国联邦学生贷款政策，只要是美国永久居民并且没有教育贷款违约记录，就可以获得联邦贷款。凤凰城大学有一支专门的专业财务代表，帮助学生申请各种各样的联邦政府助学贷款和助学金。

其中最常见的是联邦Stafford贷款，一年可以申请一次，额度从5500美元到2万美元不等。贷款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由联邦政府直接支付给学校，用于缴纳学费住宿费等。学生在读期间无需还贷，贷款还款期通常都是10年或者更长。凤凰大学另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是帮学生申请无需偿还的“联邦佩尔助学金”。

《纽约时报》曾称凤凰城大学获得的联邦学生财政支持超过了其他任何一所大学，因此获得高额利润。2009年的一项统计表明，诸如凤凰城大学、ITT技术学院这样的许多营利性大学当年营业利润都达到了37.4%；同年波音公司的利润才9.8%。

这种高利润刺激之下，营利性大学在过去十几年迅速崛起。

对冲基金公司Frontpoint经理斯蒂芬?艾斯曼（Steven Eisman）统计，1990年时，全美只有1%学生入读营利性大学，营利性大学占全美所有高等教育机构的比例不到10%。

但2000年开始，营利性大学开始迎来发展的黄金十年，其增速是其他非营利性大学增速的5~10倍；到了2009年，入读营利性大学的学生比例达到了10%，营利性大学占高等教育机构比例也上升到了25%，成为全美高等教育机构中的重要一块。

助学贷款违约大户

美国政府对营利性大学的另一条规定是学生贷款不还比率不得超过25%，同样许多营利性大学的贷款违约率现在也就卡在这条线上。

这个比率经常被指责过于宽容。在各种类型的大学中，营利性大学学生贷款违约率比率高达25%；其次是公立和非营利性专科学校；再次是学制四年的大学毕业生；医学、法律院校的毕业生以及其他高收入专业院校的毕业生违约比例最低。

数据显示，营利性大学学生只占大学生比例的10%，但占所有类型大学生贷款违约的44%。违约率高企的原因显而易见，想想许多营利性大学超过80%的辍学率就知道了。而且学生贷款违约并无财物抵押，也不能通过破产来勾销，政府和银行都无法追偿。

如果继续按目前营利性大学每年300亿美元助学贷款和25%的违约水平计算，十年后联邦政府仅发放给营利性大学的坏账就会达到750亿美元，再算上之前十几年累计的贷款拖欠，这一数额将达到千亿美元。

不同于布什政府，奥巴马对营利性大学的事业可没什么偏爱。在去年八月份宾厄姆顿大学一次演讲中，奥巴马把这些营利性大学称之为“敲诈者”，其教育部长强硬地要求对营利性大学出台更为激进的监管措施。今年1月白宫高等教育峰会上，没有一家营利性大学受到了赴会邀请。

虽然教育部表示包括凤凰城大学在内的营利性大学在2015年以前不会面临失去补助金的风险，但这笔收益在未来降低和减少已成定局。

今年教育部出台的一项新草案中，再次重申了2010年被否决的要求，即学生贷款和年收入比例不得超过8%，如果三年中连续两年出现不符合规定的现象则学院将被取缔申请助学贷款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