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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爆点”难奈“狗屎运”

第一财经日报 2014-10-15 05:43:00

责编:群硕系统

在北京办事,坐进一辆出租车,广播里传出一个特熟悉的声音——不是单田芳,也不是郭德纲,那是一档讲真人故事的节目,到京打的时常常听到。

我一直听到下车,澡堂子水沏茶——怎么听怎么不是味。播音者三四十岁,纯正京味口音,操一种轻度说书腔,为了让故事显得跌宕起伏一点,问题是,他讲的不是历史人物,也不是什么劳模、科技专家、前线战士之类;这一期的主角是郭列,就是那个“脸萌”App的创始人。他不是个好学生,创业成功后一朝翻身,成了焦点人物,他在谈起成功之道时,直言“无非是狗屎运”。

这些内容,稍微关心点行内事的人早知道了,节目里也并未讲出什么新东西。最要命的是,故事讲到“狗屎运”的时候,播音员的音调,让我觉得他,身为全知的叙事人,自己都在困惑中:这小孩怎么这么说话,太不合适了吧?

想到“代沟”一词。以前说“代沟”,感觉那东西很宽,一个社会里的人,从10岁到80岁,横切下去,也就三四道沟而已。现在呢,好像换了一个刀功出众的厨子,人群被切成了一层层薄片,你很容易遇到一个才小自己一两岁的人,你非但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就连叙述和评价他们都变困难了。要讲郭列的“故事”,

在北京办事,坐进一辆出租车,广播里传出一个特熟悉的声音——不是单田芳,也不是郭德纲,那是一档讲真人故事的节目,到京打的时常常听到。

我一直听到下车,澡堂子水沏茶——怎么听怎么不是味。播音者三四十岁,纯正京味口音,操一种轻度说书腔,为了让故事显得跌宕起伏一点,问题是,他讲的不是历史人物,也不是什么劳模、科技专家、前线战士之类;这一期的主角是郭列,就是那个“脸萌”App的创始人。他不是个好学生,创业成功后一朝翻身,成了焦点人物,他在谈起成功之道时,直言“无非是狗屎运”。

这些内容,稍微关心点行内事的人早知道了,节目里也并未讲出什么新东西。最要命的是,故事讲到“狗屎运”的时候,播音员的音调,让我觉得他,身为全知的叙事人,自己都在困惑中:这小孩怎么这么说话,太不合适了吧?

想到“代沟”一词。以前说“代沟”,感觉那东西很宽,一个社会里的人,从10岁到80岁,横切下去,也就三四道沟而已。现在呢,好像换了一个刀功出众的厨子,人群被切成了一层层薄片,你很容易遇到一个才小自己一两岁的人,你非但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就连叙述和评价他们都变困难了。要讲郭列的“故事”,你不能代入过多的感情,你得有一点不问是非的娱记作风,再加一点业界人士的冷淡。

写书倒还行,因为书面语言相对还是稳定的,即使是读网络火星文的人群,一般也不会希望读到用火星文写就的书,而一二百年前的人写的好作品,风格再古旧,总有很多人喜欢——不过也得看你写什么内容。

那些爆红的互联网创业者,也启发我去读了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书。格氏是《纽约客》的名牌作者,作品大多是带“通俗人文”气息的商业研究著作。我读了他的第一本书《引爆点》,1999年起笔,次年出版。格拉德威尔发现,某些现象,如一种服饰、一本书、一句流行语,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人人争说,唯恐落他人之后,而另一些现象则否;一种时尚瞬间名声大噪,另一种则无人问津;一条信息如流行病毒一样疯狂传播,另一种则被喧哗众声迅速淹没……他大感兴趣,并锐气十足地尝试求解。

本想靠这本书求解“郭列现象”,读后却发现,它同那个播音员一样,仅仅证明自己已“不合时宜”了。

格拉德威尔用“病毒”来比喻那些突然流行的东西。病毒有“附着力因素”,一旦找到“引爆点”,会长期附着在消费者和使用者身上,如同今天我们说的“用户黏性很强”。接着,超级涟漪效应形成,以更可怕的速度激增。

这个点的出现,是三组个体合力的产物:内行、联系员和推销员。内行手握许多不同的产品、价格或地方的信息,且喜欢分享,和消费者讨论,喜欢提出要求和回答别人的问题,喜欢做市场里的导购。联系员,他举了保罗·里维尔为例,此人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著名的爱国者,一位波士顿银匠,他在列克星敦和康科德战役前,策马飞奔,将英军动态传递到殖民地各个居民点,让众人做好防备工作,终致取胜。而推销员,则是那些有说服技术的人,他们很懂得如何掌握那些和自己交谈的人的心理,了解他们的需求,他们的面部动作,如微笑、点头、皱眉都能成为起关键作用的引导。

看到保罗·里维尔这里,我便开始疑惑了。一本历史著作里写到保罗·里维尔的故事,有料的话尚可一读,而一本讲市场营销的书,举点火为警、以马代步的18世纪北美殖民地上发生的历史事件(且仅仅是最骨感的梗概)为例,现在读着,怎么都觉得牵强。再往后看,格拉德威尔花了大笔墨分析《芝麻街》,分析它是如何提高它的病毒附着力的。主创人员怎样有重点地在许多儿童中做调研和测评,有针对性地提高每一集的观众黏性;另一名牌系列电视片《蓝狗线索》做的调研更多,它发现孩子喜欢重复,于是它在一个播出季将同一节目播出五次,提高脸熟度,俘获孩子的心,促使他们养成了常看的习惯。

支撑这些讨论,包括里维尔这类例证的,是一种常见的因果论:古可鉴今,只要你满足了某些条件,你就能取得一样的结果。也许,在此书出版的2000年,的确有很多人深以为然,然而,那时信息还没有成为商业营销中最关键的一环——格氏未料到,到2004~2006年间,世界彻底变了,它进入了一个全球传播的信息数据时代。因此,我读《引爆点》非但没能找到“脸萌”成功的答案,反而更加确信郭列的“狗屎运”一说真不是故弄玄虚。

谁能说清一个App是怎么达到引爆点的呢?推特每个小时都在制造新的流行话题,如同博彩一般,一千个话题里面会有十个走红;再想想智能手机,我能用它扫描条形码,能很方便地找到同类商品里性价比最高,或者正在促销的东西,那些卖得好的新商品,其“引爆点”在哪里?营销人员还在围绕这个概念做市场策划吗?

市面上,动不动就有一个新的东西流行了出来,一个网站,一段视频,一个新名词或新的缩略语,一支新的曲子,一本新书,一个肚子里有货的学者、一位新冒出头的艺术家或一个有一手绝活的路人甲——我都不知道今天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消化能力,与此同时,又如此热爱遗忘和抛弃。

《引爆点》里讲的东西其实已是最基本的常识,它对“狗屎运”束手无策。如今的市场完全不同了,操着过时的语言无法解释它,甚至都无法讲述它。不过,格氏靠此书成名,因此,他本人倒是一个可以研究的案例。他嗅觉敏锐,深悉写畅销书之要诀,抓住了一个不可复得的时机,填上一个市场空白,且将取得的效应最大化。但这样的成功,在狗屎运横行的时代能否再来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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