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谈呼格吉勒图案 ：侦查人员立功心切酿成冤案

就在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高院异地复查河北聂树斌奸杀案三日后，12月15日，内蒙古高院宣布呼格吉勒图无罪。而此时，已距离呼格吉勒图被枪决已有6762天。（更多独家财经新闻，请加微信号cbn-yicai）

《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了解到，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对呼格吉勒图故意杀人、流氓罪一案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内蒙古高院1996年作出的关于呼格吉勒图案的二审刑事裁定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年对呼格吉勒图案作出的一审刑事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并向其父母送达了再审判决书。

这是11月20日翻拍的呼格吉勒图生前照片。当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经过呼格吉勒图案的申诉审查，认为本案符合重新审判条件，决定再审。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如果确有错误将严格依照法定程序予以纠正。新华社记者李云平摄

11月20日，呼格吉勒图父亲李三仁收到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决定书。当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经过呼格吉勒图案的申诉审查，认为本案符合重新审判条件，决定再审。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如果确有错误将严格依照法定程序予以纠正。新华社记者李云平摄

真凶落网后重启再审之路

1996年4月9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毛纺厂年仅18周岁的职工呼格吉勒图被认定为一起奸杀案凶手。案发仅仅61天后，法院判决呼格吉勒图死刑，并立即执行。2005年，被媒体称为“杀人恶魔”的内蒙古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赵志红落网。其交代的第一起杀人案就是“4·09”毛纺厂女厕女尸案，从而引发媒体和社会对呼格吉勒图案的广泛关注。

2014年11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呼格吉勒图案进入再审程序，再审决定采用书面审理形式进行。2014年12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通过微博宣布，本月15日公布呼格案再审判决结果。

律师：个案意义影响重大

《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通过查阅公开报道发现，呼格吉勒图案与2003年发生在杭州的“浙江张氏叔侄冤案”有着高度相似之处，知情人士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呼格吉勒图案能再审，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原副局长赫峰、新华社内蒙分社记者汤计、内蒙古何洋律师事务所主任何绥生在此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曾代理浙江张氏叔侄冤案的律师朱明勇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呼格吉勒图案的平反，“说明一个问题，很多重大的刑事案件在侦查的时候，侦查人员一方面由于立功心切，另一方面由于侦查思维的错误，甚至有一些明知道是假的，侦查人员为了立功采用了刑讯逼供的方法，使他们认为的嫌疑人认罪，最终导致冤案的酿成。”

朱明勇说，造成冤假错案更重要的一个环节，可能是在检察院的审查起诉阶段和法院的审判阶段都没有严格的把关，“即便刑讯逼供审查阶段取得的有罪供述，如果说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的时候能够严格把关是可以发现的。”

朱明勇认为，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是，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导致非法证据大量出现而检察院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进行审查，也没有排除引起重视，那么法院走过场式的审判，导致重大案件形成，一个错误的判决结果很容易发生，而这种发生尤其是在命案的审判当中是不可逆转的，这是值得我们非常重视的一个问题。

“公检法要严格的相互制约，特别是按照四中全会的精神，以审判为中心，法院要独立办案，不管侦查阶段拿出来的是什么证据，一定要在法庭上经过认真的公开的审查质证，并且查询的情况而不能够说走一个过场，把起诉说变成判决书。”朱明勇说。

与张氏叔侄冤案不同之处在于，呼格吉勒图案当事人呼格吉勒图已在1996年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而张氏叔侄在入狱十年后被无罪释放。

呼格吉勒图案代理律师王振宇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呼格吉勒图被判无罪，首先是个案的意义，这个冤案对家庭和呼格吉勒图个人的伤害，首先这个罪是没有了，然后要抚平他（呼格吉勒图家人）的伤害。

“同时还有很多其他的影响意义，暴露出冤案形成的机制，让人们反思这个机制是哪儿出问题了，还有一个就是将来怎样去慎重的司法，同时对于类似的这样的有可能是冤案的疑似冤案会有一个促进过程。”王振宇说。

反思：如何有效防止冤案发生

北京律师王振宇作为呼格吉勒图的代理人之一，在2007年开始关注并代理此案，获知冤魂昭雪后，王振宇也很激动。他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申诉代理人，7年间的工作，“这个过程其实是很辛苦的。”

7年间，王振宇在申诉的同时，还帮助呼格吉勒图的家人找媒体报道和呼吁此案，他让更多“有影响力的人”关注此案。

年近六旬的新华社内蒙古分社记者汤计是呼格吉勒图案最早的报道者。9年来，他为呼格案发了5篇内参，一直关注并呼吁再审呼格吉勒图案。

王振宇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我们的司法制度尤其是公检法三家，我还是觉得公安机关侦查权力过大，检察机关实际上没有对侦查形成制约，要防止冤假错案的再次发生，司法制度还需不断地完善”。

朱明勇亦认为，单凭靠体制内人员、律师和媒体去推进一个冤假错案的平反，可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这种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它实际上是靠制度的监督和相互制约，审判时，一定要保证控辩双方，特别是别告人和辩护人的合法权益，第二要保证审判的公正性和公开性。”

另据新华网报道：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赵建平向呼格吉勒图父母转交高院院长胡毅峰个人慰问金３万元。

谈及国家赔偿，王振宇表示，“国家赔偿我还没有跟他（呼格吉勒图）家人去商量，家人都挺忙的，稍微安静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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