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管制：普京的最后一张牌？

莫斯科时间12月23日，俄罗斯政府要求大型国有出口企业在2015年3月1日前，必须将净外汇资产规模恢复到2014年10月1日的水平，并要求这些企业每周向俄罗斯央行报告。在外媒看来，此举可以被认为是一种“非正式的资本管控”。同日，俄罗斯卢布应声触及两周高点。

尽管在此前的年度新闻发布会上，普京总统否认了俄罗斯将实行全面的资本管制，但这一“温和”的资本管制仍然顺应了此前的外界预期。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教授Olivier Jeanne在《金融时报》上撰文表示，面对国际投资者对俄罗斯经济的信心缺失、资本出逃和卢布贬值，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应对策略大致有4种：战略撤退（允许卢布贬值）、提高利率、抛售外汇储备，以及对资本外流进行管制，但是前三种选择已经几乎耗尽。

美国经济学家：普京四大应对策略仅剩资本管制

他认为，即使悲观地看待俄罗斯的经济基本面，卢布也已经贬值过度。上周俄罗斯央行将利率提高到了17%——如果利率更高的话，可能会自行摧毁俄罗斯的经济。最后，普京总统在周四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尽管俄罗斯的外汇储备尚且处于一个合理的水平，但也不应该再被浪费于干预汇市，来稳定卢布价格。因此，资本管制成为了最后的选择。

但资本管制这一做法是否会奏效？从国际金融历史来看，使用资本管制应对货币危机有哪些经验可以借鉴？

Olivier Jeanne认为，对资本外流进行资本管制的经济学原理是比较简单易懂的。管制将会对投资者将资本撤出国内市场造成成本——而当局无需对此进行成本进行任何形式的偿付，包括货币贬值。这就为当局复活国内经济、或至少限制损失争取了空间。尤其是，这使得货币机构可以降低利率， 因为资本管制承担了保卫货币的重担。

不过资本管制也可能带来无为政策甚至坏政策的空间。在任何一种情况下，管制导致的缓解作用都会下降，因为投资者们会慢慢找到规避的方法。对于俄罗斯来说尤其如此，历史上对资本流动的阻止（例如1998年金融危机之后）很快就被精巧地规避了。对于当局来说，在有限的喘息事件中建立可靠的政策路径，让投资者愿意返回才是关键所在。

一个经常被引用的资本管制成功案例是1998年的马来西亚。持有非正统、反市场观点的时任马来西亚总理穆罕默德·马哈蒂尔对市场参与者提出了警告。当时马来西亚当局禁止了离岸交易，并禁止外国投资者将其在马投资撤走。同时，所有海外的林吉特都必须返回马来西亚。

这些措施对阻止货币投机起到了缓慢、有效、但也正是暂时的作用。随着经济逐渐改善，政府控制渐渐放松，并允许马来西亚经济于1999年回到了国际债券市场。显然，马来西亚政府和市场参与者都很清楚，对于依赖外商直接投资和股权投资的马来西亚来说，远离国际金融市场是得不偿失的。

资本管制治标不治本?

也有证据表明，对资本外流进行管制常常是无效的。IMF最近一项对37个新兴经济体的资本外流管制的效果研究表明，由于缺乏可信的政策调整，资本管制常常无法起到限制资本流出的效果。另外， 在某些情况下资本管制会从短期政策变成长期制度，并带来高通胀和慢性资本出逃。2002年起的阿根廷和2003年起的委内瑞拉就是这样的例子。

那么俄罗斯实行资本管制的后果究竟会和马来西亚还是委内瑞拉相似？国际经验的主要教训在于，对资本外逃的管制可以生效——但必须同时出台可信的政策，来解决危机发生的信心根源。

Olivier Jeanne认为，对于俄罗斯来说，这一计划需要两大要素，均与经济的最大问题相关，第一，是适应长期低油价的明确计划；第二，是采取行动，让西方取消对俄罗斯实行的经济制裁。不过，不管资本管制是否实行，这两点都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