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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春:45岁之后再年轻一把

一财网 2015-01-06 14:17:00

责编:群硕系统

年轻时的柳亦春据说是个叛逆的摇滚青年,虽然此后从事的一直都是“理性胜于感性”的建筑设计,但私底下却是个幽默的段子手,经常拿建筑圈的那些事儿开涮。

柳亦春,1969年出生于山东海阳,毕业于同济大学建筑系。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主持建筑师

龙美术馆西岸馆内景

“鸡缸杯大展”开幕那天,柳亦春到达龙美术馆西岸馆的时候,场馆外围正在搭建仿古宫墙,看到工人们手脚麻利地以宫廷红色遮盖掉原先的灰色建筑,他心情复杂了那么一下。但是馆长王薇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折腾了,放心,两个月拆掉。”凌晨,他在微信朋友圈上传了9张开幕式的现场照片,并写道,“看到主人如此开心,这个建筑被用得这么欢乐,不禁释然。我知道未来一定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独家财经新闻,请加微信号cbn-yicai)

年轻时的柳亦春据说是个叛逆的摇滚青年,虽然此后从事的一直都是“理性胜于感性”的建筑设计,但私底下却是个幽默的段子手,经常拿建筑圈的那些事儿开涮。他毫不忌讳地称西岸馆“还未完工”,尽管这样的状态从今年3月开幕以来已经持续了大半年。在他看来,位于大堂观光电梯后的一段煤料斗,需要封闭起来做一个单独的展厅。而这个工业文明的遗迹,如今正是西岸馆的基座。

一城两馆的“霸气”格局,再加上刘益谦和王薇夫妇言行的争议性,令龙美术馆的关注度和话题性水涨船高。接二连三的采访,也让西岸馆的建筑师柳亦春有点烦心。他最近一次“烦”,是因为不久前获得了2014年度“新生建筑奖”(AR Award for Emerging Architecture)二等奖,这一奖项由国际权威杂志《建筑评论》(Architectural Review)组织评选,已有16年历史,是世界上最受欢迎以及最著名的年轻建筑师奖,且只接受已建成的建筑申请参选。

启程去领奖前,柳亦春刚刚过了45岁生日。赶了末班车的这位建筑师自言“最后的年轻人”,一来“新生建筑奖”只颁给45岁以下的年轻参评人;二来年过不惑的他因为风趣健谈,在圈里人缘很好,人送绰号“柳公子”,经常穿梭在各种建筑圈的活动中。柳亦春也对《第一财经日报》坦言,自己40岁之后思维有了很大转变。“现在80后建筑师不去追求叙事宏大的表现手法,而是将建筑放在一个轻松、简单的架构之上,来表达个人化的视角。”他大笑了几声,表示这事儿还挺有启发,“所以45岁了我决定再年轻一把。”

“这个馆本身就是当代艺术的一部分”

房间里的空调暖风熏得人微微冒汗,柳亦春却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从英国领奖回来之后,他整夜整夜地失眠长达一周,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吃安眠药呗”,语气很是轻松,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灰白的头发有些干枯,微微凌乱,一下子就让人联想起他早些年脱口而出的段子:一天晚上两个甲方三更半夜四处催图只好周五加班到周六早上七点画好八点传完九点上床睡觉十分痛苦,十点才过九分甲方八条短信七个电话居然要六处调整加五张图纸四个小时交三个方案两天周末只睡一个小时。

被甲方折磨到崩溃的这些年,柳亦春倒是学会了寄情于艺术。2008年,他在为艺术家岳敏君设计位于上海嘉定的工作室时,密切地接触到了中国当代艺术,并开始有意识地深入了解。西岸馆的核心——“伞拱”便是这些年他对当代艺术的一个“汇报”作品。他认为,相较于传统的架上绘画,装置的形式是当代艺术最显著的特征之一。而且,从发展脉络来看,中国当代艺术的作品尺寸度会越来越大。“因而这个结构的出发点,便是希望能让更多的当代作品‘享用’这个独特的艺术空间。”

柳亦春最初并不是很清楚,其实刘益谦和王薇夫妇的藏品以架上绘画为主。早在2011年设计方案时,他们对西岸馆的定位就是当代艺术的集合地,与浦东馆所主攻的传统艺术形成错位发展。但是建筑方案设计到一半时,刘益谦提出西岸馆要兼展古今艺术,于是就形成了如今四层的分布,其中的地下一层为中国古代艺术珍品及民国时期美术作品的常设展示空间。

“我在设计方案的时候,其实是想过展品摆在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柳亦春对空间和功能有自己的预判,如果超出这一范畴,那便是“建筑的可能性”。

目前仍在展出的“1199个人——龙美术馆收藏展”,便是他当初没想到的陈列方式。策展人徐震从龙美术馆的当代绘画作品里挑选出具有人类形象的作品,并按照单个女性、单个男性、双人、多人进行分类,并按此顺序从下至上进行分层陈列展示。

王薇曾表示,这个馆的空间本身也是中国当代艺术的一部分。“墙上挂满画的形式特别像西方的古典沙龙,将家中的藏品同来宾分享,也和这对夫妇收藏家的身份相匹配。”柳亦春说。

施工中的西岸馆内景。西岸馆主体建筑的“伞拱”结构,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 苏胜亮/摄

煤码头的场地记忆

在西岸馆之前,绝大多数的美术馆都是方方正正的“白盒子”,四周以白墙饰底,展品多悬挂于墙上。柳亦春将主体建筑以“伞拱”结构作为建构特征,是很多人没想到的。形象地说,从西岸馆的侧面就能一目了然地看清这种结构,就像是打开的雨伞,“撑”起了混凝土造就的方盒。

其实,在接手这个项目之前,柳亦春就背上了很大的心理包袱。这里早在2010年世博会之前就已经建好了地下室,之前的定位是西岸(徐汇滨江)的游客服务中心。而更早之前,这一带是初建于民国时期的北票码头,是上海专门运输煤炭的工业码头。

“大船将煤运过来,由龙门吊吊起,再通过传送带运到煤料斗上面。同时,火车开到料斗下面,一节车厢对应一个料斗,煤进到车厢后就会被运走。”在柳亦春印象中,32排64个,共110米长的煤料斗高高架在离地8米的空中,是当年大力发展工业、制造业的见证者。

如此一来,最大的难题便在于如何平衡已有的地下空间和上部“伞拱”结构间的关系,这既有对结构技术的考验,也有对空间组织的预想。反复斟酌之后,柳亦春通过一个螺旋跌落式的展厅让二者契合,让既有的普通柱网空间巧妙“脱身”。完工之后,西岸馆建筑总面积达到3.3万平方米,其中展示面积1.6万平方米,而2012年开业的浦东馆总建筑面积不过1.2万平方米。

螺旋下跌的空间设计是柳亦春早年代表作螺旋艺廊的标志性特征,从自然空间观中梳理的三个概念,即边界、离、并置,简单地说就是虚实空间的营造,而这三个概念常常被建筑师本人应用在设计空间的处理中。

和同在徐汇滨江的余德耀美术馆聘请日本知名建筑师藤本壮介改造原址不同,王薇在最初聘请建筑师时就坚持启用本土系。不过,一向注重地域性的柳亦春也坦言,“到了做这个建筑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思考本土性这个问题了,而是想着怎么让建筑跟场所发生关系。从早期的煤码头到如今的文化场所,场地记忆的特质是否能在这个新的建筑中被重新激发。”

伴随西岸馆落成而来的,还有更多的批评和质疑。很多人都看不懂这个灰秃秃的建筑美在哪儿,清水混凝土打造的高挑空间也让习惯了传统布展形式的参观者略感不安,甚至有国外评论人直白地质疑“这是中国的建筑吗?”

“什么该是中国的建筑?什么该是上海的建筑?单面地强调地域性,其实都在是在往回走。”在柳亦春看来,一旦有先在性存在,就不足以产生一个全新的建筑。而新的东西,只有在当下的(城市)文化中,才能捕捉到未来的可能性。

螺旋艺廊

关注建筑自身的语言

本质上,私人美术馆的职责是为藏家的藏品服务。“但是我想做一个开放的建筑,这样的建筑才能让人们有意愿进去。然而,在传统的根里面,都是内向的特质,四合院、江南园林,都是围在墙里面的。我想,这里面需要使用者和设计者双重的努力。”柳亦春说。

让人们产生进入一座建筑的意愿,还得有庇护感和保护欲的“随从”,才能弱化建筑语言中的晦涩。同时,空间的活力和庇护感并不矛盾,“庇护感指的是建筑和人身体的关系,很直观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原始关系。就像人包裹在子宫中,在人的记忆中是天生有这样的匹配。在这样的空间中有安全感,其实是获得了自由。”

西岸馆的内部便是一个轻透而浑厚的空间,墙体与天花板均为光滑的清水混凝土表面,几何分界位置也变得模糊起来,地下地上融为一体。这样的结构不仅引导展品,引导艺术创作,甚至会触发别样的情感。一次,朋友带着母亲来西岸馆看展,老太太一进入大堂便高呼“我要飞起来啦!”柳亦春想来,“可能因为像教堂,圆顶、肃静、安全,有一种向上的力。”

除了“新生建筑奖”,西岸馆还为柳亦春的大舍建筑事务所带来了年度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大奖的环境设计类文化空间设计银奖。巧合中的是,藤本壮介曾夺得2006年同为《建筑评论》所颁发的“建筑大奖”(AR Award Grand Prize)。

柳亦春的事务所还做过不少针对低龄用户的建筑,比如嘉定新城幼儿园、青浦夏雨幼儿园、青浦青少年活动中心,以及“很有意思但不幸阵亡”的天天幼儿园,都是他较为满意的作品。遗憾的是,这位建筑师也承认,自己的关注点仍在建筑自身的语言,对于真正的用户即幼儿,没有对其心理、活动空间等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索。

不久前的一个夜晚,柳亦春同东京工业大学的奥山信一教授有过一次深夜长谈。后者看了西岸馆之后说了一个词“根隐喻”(root metaphor),让他颇为感动。据奥山介绍,在日本,只要一提到这个词,人们就意识到这会在一个跨文化、跨民族的语境中讨论。“这种伞形覆盖的结构,给人一种很原始的庇护感,是所有文化的人都能产生共鸣的方式。

上海嘉定新城幼儿园

上海青浦夏雨幼儿园

上海青浦青少年活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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