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sd}}
AI生成 免责声明
每当年关将近,谈论“故乡”、“乡愁”似乎是绕不开的集体怀旧方式。过年、回家,只要那个家在,就是一种魂牵梦萦,因为这种牵挂,让人饱含喜悦心甘情愿成为春运大潮中的一员,回到日思夜想的家的怀抱。乡情如同一个暖暖的巢,亲情的传承和凝聚,让故乡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而谈论故乡的写作,前有萧红的呼兰河,后有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李娟的阿勒泰草原,还有柴静《山西,山西》式的呈现,而故乡到底是什么?故乡发生了什么?谈论故乡的方式有没有“进步”?曾撰写了《在绝望的废墟上书写故乡》的上海青年评论家项静与我们分享了她的感受。
在急剧变化的当下,写生活的复杂
“不少‘50后’、‘60后’的作家,如果不是生活在北京、上海,大都有着乡村生活的经历,老一辈的作家将故乡和乡愁视为更重要的内涵,并不仅仅是自己的故乡,对乡村给予了更为宏大、重要的文学概念。表现在写作上,则是带有寓言性,背后是一种家国情怀,个人的情绪并不明显。而在当下,高速发展的城市化进程中,乡愁已趋于平淡,必须有一种虔诚的态度,才会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项静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说。
谈论故乡的写作方式,项静个人更关注非虚构的写作方式,她欣赏美国作家何伟“基于生活经验,真正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而非传递一种浅显的情绪”。
项静清楚地记得何伟在《寻路中国》中描写驾车碾压为谷物脱粒的细节。农民将马路作为谷物晾晒场和分拣场,一开始从谷物上碾压过去让他颇为难,但几天之后,他已习惯谷物在车轮下噼啪作响,“那就是我在秋收季节做出的贡献——开着车子忙脱粒”。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何伟作为一个外国作家,却在不经意间与我们的生活产生了共鸣。
因写实类作品《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而饱受关注的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中文系教授梁鸿,则以另一种方式谈论故乡。“梁鸿的作品并不会让我想起故乡,而是感受到除了个人体验之外的另一个中国。”项静说。
《出梁庄记》采访了在外打工的340多个梁庄人,书里的最后一章写道,“我们终将离开梁庄”。梁鸿的写作自有一种“悲观”,她对此解释:“这种悲观不是那么清晰,是缓慢蔓延在整个社会里的,用无力感比较恰当,但也是幸福的,毕竟你能拥有一个村庄,故乡能成为你最根本的念想。”
“有情的文学”,谈论乡愁的另一种方式
项静表示,文学评论界普遍认为中国的乡土文学创作特别繁盛,莫言更因此收获了诺贝尔文学奖,“但看他们的小说,我们并不知道那个乡土世界究竟在发生什么。”她注意到,一种博物志式的写作正成为谈论乡愁的另一种方式,“这种面向都市的写作,通过小时候的记忆复原、引申出博物、文史的背景,将乡村世界变得丰富起来。”
在《在绝望的废墟上书写故乡》中,项静曾写道:“都市以它的光怪陆离和远离乡土而给人幻觉、虚构和做梦的感觉,我们每个人都在享受劳动的终端产品,而对所有的生产过程失去知觉,这是空虚产生的一条路径。”在她看来,而这种博物志式的写作恰恰能还原这种生产过程。
以诗性散文缅怀失落的村庄的作家舒飞廉,写出了许多人心中的“故乡”。很长一段时间,他白天在写字楼里编辑古今故事,晚上回到东湖边的家里写博客,心里却想着“希望尽早地,结束在城市里的事务,尽早地将老家里,将已经锈迹斑斑的锄头,扛到肩上去”……
生于皖南乡村的“80后”作家沈书枝,“幼年行走田畈水塘之间,自觉山光水色,万物可亲。爱博物,爱文史,略知花鸟虫鱼之名。”于是,故乡的草木、花朵、食物跃然纸上。
这种“有情的文学”写作方式的背后是作家的古典文学素养和历史考据,项静将他们归纳为“类似废名、沈从文、周作人式的知识分子路线”。这似是用另一种柔韧的方式,对抗今天我们时代坚硬的存在。
项静认为,随着“80后”逐渐占据文学圈,故乡的含义越来越具体化,与老一辈作家们经历不同,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不一样的乡土,随着新媒体的兴起,我们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非虚构文学作品,“正是由于他们的加入,才让我们了解了个人生活之外的不同人的世界。”
正如项静所言,现在的共识是“回不去的故乡”,其中夹杂着诗意王国的成分,保留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证据,同时还有对急遽现代化的牺牲者的怜悯,对田园将芜胡不归的无奈。“之所以谈论乡愁,除了一年一度的原因,更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了,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回头想想那些记忆中不太变化的东西。人到一定阶段都需要一种港湾式的存在,最容易得到的就是故乡。有时候人们看起来是在怀旧,实际上还是一种精神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