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环比五环多一环”案例三则：流浪狗的帮派与底层普通人的一天

2015年7月11日在北京单向空间(花家地店)开幕的“六环比五环多一环”展览，展示了四十人（组）参与者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在北京城郊进行的40个艺术调研项目。该项目由李一凡、葛非、葛磊、满宇发起，邀请y艺术工作者在五环与六环之间的某个区或村庄，展开对当地某一问题的调查。第一财经记者电话采访了“六环比五环多一环”项目的几位主创，请他们以口述的形式介绍各自的调查过程。

梁尔亮：东小口村“野狗帮派”调查

因为我平时就在黑桥工作室，自己也养狗，所以很早就关注了村子里面流浪狗的生存状态。这个调查希望可以以物喻人，通过动物的角度来看事情。

东小口村北边是回龙观、南边是奥体公园，整个村子以垃圾回收为主，到处都是泡沫、木板堆在路边。房屋拆迁得也差不多了。

流浪狗在村子里比在城市里更多，因为城中村的环境复杂、人流变动非常大，很多人在搬家的时候遗弃了宠物狗，它们的普遍特征都是孤独、没人管。有时候会遇到好心的当地村民收留，这又与村子产生了新的联系。流浪狗基本上都是杂交的，根本看不出品种，在繁衍后代的层面上由于族群更庞大而更加自由。

它们的行动范围都是固定的，比如垃圾场。很多有主人的狗平时也会到处乱跑，去固定的聚点找吃的。每只狗都和它们主人家里特别像，狗干净那么主人家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修车厂家里养的狗身上总是沾满油渍。狗的生活状态与人相同。

艺术家就是要跳出当地、站在局外看生活。我前后花了十几天，每天去跟踪村子里的狗、拍照片发在微信朋友圈，最后用图标的形式呈现出狗帮派之间的关系图。里面有我想象和稍微夸大的成分，这样可以增加戏剧张力，比如表示交战的部分用了刀叉标识，表示交易和区域融合的部分用天平、握手。

这些帮派关系需要跟得久一些才能分辨。村子里的狗基本上都是“样子货”，开始的时候对我叫两声、不会真的跟人斗，它们也习惯了村里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只需要维护自己的利益。在自己的圈子里，等级还是很严格的，像一个金字塔，老大、副手、底层狗。

村子里面的狗与城市的狗完全不同，它们更聪明，处于这种半野生的环境中，竞争也更为激烈，食物、配偶一切都需要争斗。而城市里的狗感觉像是被包养了，甚至连基本生存能力可能都需要人去教。从客观角度来看，狗的物种这样更有进步。

其实社会就是一个大自然，人人都需要优胜劣汰。 

梁尔亮：狗帮派 

周艳峰：松兰堡村 跟踪十个人的一天

我在2009年的时候做过对自己的三天生活纪录。后来接触到身边很多收入几个亿的有钱人以及打临时工的底层人，希望可以呈现两种人的不同状态，这次刚好有机会。

用文字和时间来纪录每个人典型生活的一天，从睁眼到闭眼，以动作和事件的发生、结束作为主要内容。我希望以客观形式、不带任何形容词或者量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让观看的人找到自己的感同身受。

我在村里前后待了有两个月，中间病倒两次。合作伙伴秦安心帮助跟踪纪录了其中的两个人。

找人很困难，常常需要我跟他们解释很久，也有中间爽约让我白跑一趟。我选择的都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职业，比如卖水果的90后女孩、退休的门房大爷、馒头铺老板、搓澡工、洗车工、快递员。我们可能经常与他们打交道，见面说话不到一分钟，但他们的生活状态是怎么样的呢，于是想要纪录下来。

比如馒头铺老板早上四点起床，我三点多就到他家门口等他，晚上八点半睡觉。我在旁边有时候聊聊天，基本不打扰他的正常工作，聊天是为了消除不信任感——而我纪录也是用手机上的备忘录，看起来也像是我在他旁边玩手机，不会像纸笔那样让人不自在。

松兰堡村离昌平区沙河地铁站和六环都很近，是“六环比五环多一环”项目中地理位置最北端的。交通便利，村子里住了一些城市里上班的白领，所以环境不算很差。

周艳峰：开馒头铺李某的一天

张玥：前沿村 在某研究机构影响下的灵异现象

在五六环之间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神秘机构，比如顺义的天体运行观测中心，后来找不到了。我之前参加过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一个项目，去过前沿村。那里基本上是一个科研单位自己组成的生态系统，有食堂、图书馆、学校、医院，还有苏联专家楼。知识分子见面聊天，多少离时下的流行有些远。这里还保持着国有机关大院的生活方式，唯一变化的是新建了两幢高层公寓。村子离最近的地铁站打车也要四十多块钱。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为机构打工，比如我和三个人聊天，第一个出租车司机就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帮研究院运送过材料。其他两个分别是住在家属宿舍旁边的当地居民，以及年轻科学家。

我之前研究过很多与核辐射有关的材料，原本以为在这里会发现某些灵异现象。但结果并没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我和许多人聊天，他们都觉得生活很正常。唯一一个是司机说，往研究院运送材料会比其他地方多得到两毛七分钱的健康费。我想可能在那边待得时间久一点会更好。

张玥：前沿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