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新型艺术空间】拾萬空间：做朋克一点儿的展览

拾萬空间门口

开幕展“世界砼”展厅

郑文昕作品

郑国谷为拾萬空间小院量身打造的作品

拾萬空间，成立于2014年，北京市朝阳区草场地艺术区211号院A8

最近的拾萬空间显得比以往更加不像画廊。它在北京草场地艺术区，狭小的门布满铁锈，拉开之后会走进一个由乌黑墙面与白色地板组成的不规则空间，读完墙上的新展说明之后转到里面的大房间——结果是更加的黑暗，只有角落处有微弱的追光照亮了一些电子设备。

这时候如果观众掏出手机试图寻找无线网络信号时，会骇然发现屏幕上出现成排的满格信号，而账户名称几乎都像是一句句的留言。比如“哈哈哈哈哈”、“这里是聊天室吗”、“晚上留下吃饭”。

其实这正是整个艺术项目的重要内容。展厅中的设备是由艺术家设置的基站，在其辐射范围20米之内，观众可以由手机浏览器进入特定网站 showpassword.net，随意输入不超过30字的任意字句。然后伴随“叮”的一声，所有在场者的WiFi设置里便可以浏览到以那些字句而生成的账户名称。

艺术家蒋竹韵及程序员朱焕杰组成小组“AT Lab”意图用这种程序创作来传达自己对新媒体艺术边界的理解。而对于拾萬空间本身来说，能够选择这类视觉上毫无看点的作品做展览似乎也反映了其创立宗旨与运作出发点。

“我们对常规意义的白盒子展览保持警惕，”画廊总监焦雪雁在展厅屋外一个别有洞天的小院子里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说，“白盒子是从西方来的展览模式，区别于博物馆和综合性的美术机构，只针对画廊。但它慢慢演变为商业艺术的代词，变成了个卖场。”

“北京现在越来越崇尚白盒子的美学，总是要白白的墙和地，把绘画挂在空间，把艺术形式拘泥于绘画、雕塑、装置这些，顶多一个行为也要在画廊里面进行。白盒子类型的展览不太崇尚想象力，用某种思维惯性作为工作方式。白盒子等于是艺术系统的代名词，什么艺术都需要在系统之内，这样的话就会令它们很滞后。”她说，“但其实艺术不应该只是如此。”

创立于2014年的拾萬空间，从开幕展时便赢得诸多关注。一方面是因为其主要投资人是粉丝众多的独立摇滚乐队万能青年旅店，另一方面是因为很多人对其展览内容、艺术家充满好奇。

在画廊、美术馆等机构遍地的情况下，即便是业内人也会对千篇一律的大小展览充满倦怠，而由鲍栋策划的“世界砼”群展以混凝土为创作主题，有趣的线索与作品就足以让这个刚刚开幕的不到200平方米的小空间从同行之中脱颖而出。

创始人焦雪雁之前在画廊里工作了六年，从最基本的打扫卫生开始做起，每天默默地看艺术品、看参观者、看藏家、看整个机构上下运作，再到后来逛艺博会、逛美术馆，逐渐学会并且看透很多行业规则。

“中国开画廊有三波，第一波是外国人，第二波是铺开大场面，现在第三波是找地方小小地做。这里面有个变化，可能就代表着某种高级的东西。”焦雪雁说，“前几年铺大场面，是因为艺术成为可以炫耀的资本之一，有钱可以请大牌艺术家、大牌嘉宾参加晚宴，开幕饭局就可以判断画廊的等级——这就等于被裹挟到 一个名利的怪圈之中。但现在新开的一些画廊里面不搞很大的排场，这样才有精力去真正关注艺术家和作品本身。这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事儿。”

从去年年底的开幕展至今，拾萬空间按照其预定的规划已经做了五个展览，代理或合作的年轻艺术家郑文昕、宋建树和蒋竹韵都以各自的形式反映了焦雪雁本人的某种共鸣。在每一次展览形成和操作的过程中，包括展览名称、海报、开幕活动在内的所有环节都需要团队内部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于是她就有“画廊是智力密集型行业而不是资本密集型”的论断，画廊工作者与艺术从业者互相之间不断地磨合，锻炼思维的缜密和褶皱度。

“为什么要花工夫？因为这才是工作的乐趣!”也许是因为与音乐圈的联系，拾萬空间许多活动都属于音乐现场演出或者声音现场，甚至在一次展览之前重拍了一部经典老电影《第六颗子弹》作为引子。“以前大家也会有开幕演出，但大部分是餐会伴奏，我们现在开幕演出就和展览同样重要，只要做就要挖到核心。”

焦雪雁计划在画廊的前三年里潜心培养自己的艺术家，每年做五六个展览，而至于藏家则不会随便以投资为目的向其推荐作品。行业里的游戏规则尽管也需要遵循，但绝不能陷入迷局。她和拾萬空间，想看看不用砸钱、不用名利到底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