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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建祥在玩一场电影证券化的野蛮游戏 《叶问3》只是试水

第一财经APP 2016-04-07 18:08:00

责编:吴苏宁

业内人士指出,这种造假行为已经超越了电影本身的利益诉求,已经背离了电影的文化价值上升到了资本运作的角度,是十分危险的。

“对于他本人和《叶问3》,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近日,一位基金协会秘书长在听到 “施建祥”三个字时,立即称有事,无法再继续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

这样的碰壁,记者近几天先后经历过三次,他们为何对于担任社会职务的 “副会长”、“副主席”施建祥避而不谈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叶问3》幽灵票房事件,快鹿集团董事局前主席施建祥与其金融王国均正处于风口浪尖。

如果从“创新”的角度说,施建祥更多是一种“融合与放大”,《叶问3》的玩法就是快鹿集团通过旗下数十家关联的金融平台和影视平台形成复杂投融资模式、并欲通过“票房换股价”而获得巨大收益,分拆开就是 “提前预售票房收益权的《港囧》+金融产品的《美人鱼》+《泰囧》的光线传媒股价涨停”三合一而已。

但因为“幽灵票房”,施建祥所构建的电影金融完美产品引发系列震动。4月5日有消息称,施建祥因“身体原因”辞任快鹿集团董事局主席,任命徐琪为上海快鹿投资集团董事局主席,全面负责上海快鹿投资集团的一切公司事务。昨日发布会上,上海快鹿投资集团新闻发言人胡伟伟介绍快鹿集团全新领导班子成员,由徐琪担任上海快鹿投资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黄家骝担任集团执行总裁,方晓耀、任意担任集团副总裁。新领导班子于会上集体亮相,并就近期暂停合作方产品兑付向公众鞠躬道歉。

事实上,虽然记者的不少采访对象对施建祥有许多质疑,滑稽的是,3月初,施建祥因《叶问3》获得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电影制片人奖。

“这种造假行为目前已经超越了电影本身的利益诉求,已经背离了电影的文化价值上升到了资本运作的角度,这是十分危险的。最大的负面影响就是在行业内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最后伤害的是电影产业本身。”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鹏举昨日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施建祥与黄百鸣

对于《叶问3》,影视圈内的评价多是较为中肯,“关键还是有多大脚穿多大鞋,电影证券化可以实践,但不是施建祥那种脚步没站稳就想盲目扩张电影市场,一个个项目踏实做好,才有未来。”;更有一种较为深刻的评论认为,作为《叶问3》的制片人,施建祥不是一个真正的电影人。

此评论若有人亲口告诉施建祥的话,估计其会相当不服气,因为论影视投资,《叶问3》并不是其可炫耀的第一部影视项目。

提及施建祥的电影之路,必须要提及香港电影人黄百鸣。1946年出生的黄百鸣被称为香港电影的活化石,编剧、演员、导演,制片人、投资人,黄百鸣几乎在每一个领域都取骄人成就。在其获得金像金马奖项中, 包括原创剧本、最受欢迎华语片、最佳电影等多类别。

2010年,黄百鸣在监制电影《叶问2》后加入天马影视,这也是黄百鸣创业生涯中的第三家公司,黄百鸣在上海也有一家影视公司,主要是运作项目,这一年,已拥有“中国优秀民营企业家”等诸多称号的施建祥与快鹿投资集团也在上海滩拥有了自己的商界地位。

2011年,上海合禾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与香港天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合作,由黄百鸣监制,拍摄了影片《八星报喜》。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合禾影视2010年注册成立,合禾影视控股股东曾为上海金融文化联合会股份有限公司,后者的股东为快鹿投资和上海东虹桥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这也是在公开信息中,施建祥与黄百鸣的第一次合作。

由于该片延续了曾经在上世纪90年代香港电影创造票房奇迹的贺岁电影“喜事”系列,加之两岸三地的当红一线明星包括甄子丹、古天乐、吴君如、陈慧琳、杨幂、熊黛林、杜汶泽等联袂出演,内地票房在7940万,加之其他东南亚国家票房,过亿不是问题。

“若按照中等投资水平算的话,作为制作方之一的合禾影视应该少有收益。这对于第一次投资拍摄电影的公司而言算是很幸运的了。我所了解的很多投资者,很难有机会能够与知名导演合作,并能够参与投资的。”同为跨界做文化产业投资人吴志坚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至于两人怎样交集在一起的细节不得而知,但一个背景值得关注,那就是2009年,伴随着华谊兄弟、光线影业等公司的上市,各界大腕开始关注影视产业,尤其是从2011年开始,资本界以及能源地产界大佬开始“低调”学习影视产业。

以记者当年所读的一金融影视投资班为例,70多学员中,各大基金的大佬占三分之一,能源地产富豪占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则是根植影视圈多年的制作公司的老总。对于参加学习班的原因,他们给出了两个理由,一是影视产业的增速在35%左右,发展空间很大;二是企业转型需要寻找新的增长点。至于施建祥为何进入到影视圈是情怀使然还是发展战略眼光还是创新独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有了黄百鸣的施建祥并没有一直幸运下去,比如合作的《精武青春》,但该片票房惨淡,在豆瓣电影的评分中,仅有3.1颗星;天马影视2014年下半年的中期报告,在报告期内公司仅收入4021万港元,亏损达到了2899万港元,2014年下半年,天马影视仅上映了一部电影,那就是《精武青春》。

“拥有这样的经历其实是好事,一是通过与知名香港电影人的合作,投资者可以很快打开在电影圈的人脉关系,二是让投资者真正知道投资电影的风险在哪儿,所谓成功,其实就是经过一次次失败经验总结出来的。”吴志坚表示。

记者梳理发现,从2011年到2015年,施建祥以出品人身份出现在8部影视项目中,虽然这些项目的票房(收视率)并不特别突出,但这8部影视项目几乎囊括了所有一线明星,而国内知名的影视公司或多或少也都与项目交集,而施建祥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中国电影人以及好莱坞有较为广泛的接触。

除了人脉与圈子外,施建祥对于投资电影风险有自己的看法,比如对电影只有10%的比例盈利、电影原创能力薄弱、剧本创作不佳等等。

《叶问3》只是试水

但他并没有放弃。施建祥曾表示,“中国电影票房达到10亿的时候,我在做生意,发展自己的企业;当票房达到100亿的时候,我在观察;当票房达到300亿的时候,我要出手了。就像写剧本,是要养的。”

施建祥没有失言,2014年,当中国电影票房达到296亿时 ,他以自己的方式出手了。这一年,快鹿投资集团合作投资的国内首个文化影视艺术品互联网金融平台——“当天贷”上线,作为全国首个可以进行文化产品、影视作品和艺术品的P2P投融资平台,“当天贷”还是引起行内业人士的关注,毕竟如何根据影视剧制作方企业知名度和信誉程度、担保措施完善程度来、每个项目的募集资金量等科学评估体系是值得参照的。

“互联网+电影+金融”也符合施建祥的逻辑,他曾就电影创新提出过自己的看法,“电影其实有很多环节,但现在每个电影环节都各自为战,没有形成产业链。终端消费者更是只能贡献票房,却无法真正的参与影视制作中来,无法切身体会到电影艺术的乐趣和能够创造的价值。”其要做的就是“当全民变成个体投资者,电影获利模式也将从电影市场转战到资本市场,获利幅度也将大大提升。吸引国际关注,获得资金及票房支持,全民制片模式将让颠覆传统影视制片模式,开启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

要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前提条件是电影内容是成功的IP。2014年,与黄百鸣合作的《叶问3》便成为施建祥构建其金融电影梦想的“试验品”,因为2015年初,他曾宣布了快鹿的一系列计划,包括集团电影投资总额将超过20亿元人民币,比如有将联手史泰龙投资近1.4亿美元,拍摄《敢死队4》;将投资6000万美元拍摄电影《第一滴血》;将与上影合作投资3亿,并联手获得7次奥斯卡奖的制作人迈克拍摄《魔咒钢琴》。另外,还将携手中影拍摄纪念中国电影诞辰110周年暨纪念反法西斯胜利70周年3D电影《大轰炸》。

“这样的投资规模已属二线影视公司了,但要做到成功,《叶问3》的试水必须成功,这也是这部影片投资背后如此错综复杂的重要原因,如果没有出现幽灵票房,《叶问3》的野蛮做法或许会能够成为一个经典案例,但老天有眼,幸亏没有成为经典。”有电影投资人认为。

其实,《大轰炸》同样有《叶问3》的一些影子,比如合禾影视为四大出品方之一,发行公司也是大银幕电影;再比如其玩法的复杂性,《大轰炸》同样以“奖励众筹+收益众筹”的方式推出五档玩法,投资者可选择1000、2000、10000、20000、50000元的众筹金额,并根据金额不同享受预期年化7.8%的增值收益、电影票和礼品等报酬。

不同的是,《大轰炸》总投资则是《叶问3》的两倍,高达4亿,这也意味着其玩法更为刺激。

按既定计划,《大轰炸》将于2016年6月上映,其发行工作是否会受《叶问3》事件的影响,出品方并没有给记者给出答案。

施建祥的“野蛮”

那么,问题来了,施建祥的电影金融玩法究竟有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哪儿呢?几位采访对象给出较为统一的答案,他试图打破了电影产业本身的规律,“如果这次侥幸打破了,将是电影产业的一场灾难。”

“电影众筹并不新鲜。”魏鹏举表示。

数据显示,2015年,我国共完成文化类众筹事件1940起,募集资金规模达9.58亿,其中股权众筹事件有148起,同比增长362.5%,募集资金总规模6.68亿,同比增长1389.18%,奖励类众筹事件为1792起,同比增长为50.46%;而在文化产业股权众筹市场,互联网信息服务、旅游业、影视制作发行三大领域瓜分了64.62%的市场份额。

但已成功的几个影视制作发行众筹的案例背后并没有施建祥那样全盘控制的“野心”以及“野蛮”。

记者了解到,对于电影行业,股权众筹相当于“圈内众筹”,这样投资人群都是熟人、圈里人,使其融资更加容易,同时内行人对项目的把握更加精准,这又进一步降低了投资风险,《大圣归来》就属于此类。

“但作为互联网金融的一部分,三个底线不能突破。”中国文化金融50人论坛副秘书长刘德良认为。

这三个底线是:第一,众筹平台是不能搞资金池的。这点与P2P的要求类似;第二,众筹平台不能搞担保。因为众筹平台没有资本金,项目的风险很大,众筹平台只是一个中介。也不能搞隐形担保,不能承诺任何项目在众筹平台上就能成功。第三,不能搞非法集资。不能承诺固定收益,不能做类似的存款生意。

如此对照,《叶问3》其通过诸多众筹平台完成制作与发行费用的融资,只是全部投资通过众筹完成,但背后的担保平台等与快鹿集团有眼花缭乱的关系。这也是施建祥被质疑的重要原因,认为其只是“左手”倒“右手”、重复募集,甚至有投资者怀疑其有“洗钱”的嫌疑。

“这种做法与美国曾提出的电影期货产品有相似之处。”魏鹏举认为。

电影期货是指看好一部电影的票房,可以买进;看坏,可以做空。美国有两家公司在2009年曾筹划电影期货交易市场。与普通期货产品一样,理论上票房期货可以帮助投资者有效对冲潜在风险。假如担心票房惨淡,可买进看跌期货。

假设某片票房目标为1亿元,以100元买进,如果实际票房为2亿,则可获利100元;如果票房只有5000万元,则损失50元;不仅票房,制作风险(是否能成功拍完)、预算风险(是否会超出预算)、档期风险(是否能如期上映)都可以赌赌看。

勇于创新的是一个叫做Veriana的私人投资集团,其出发点与施建祥略有相似,就是电影风险无处不在,比如票房惨败;或者因为突发事故导致拍摄无法完成,而通过期货合约来对冲风险,从而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进入电影业。

“我所知道的是电影期货交易市场并没有往下推行,包括美国国家剧院业主协会、美国导演协会和独立电影电视联盟在内的好莱坞巨头们,对于华尔街新发明并不感兴趣。首先电影投资不差钱,若通过期货来解决融资的问题的话,就多此一举了。” 魏鹏举表示。

更为重要的是,美国影业协会直言这种“将赌博合法化”的做法玷污了电影业的声誉与正直,甚至有人直接将其称为“易于操纵的在线赌博平台”。

“电影有自身规律的东西,若资本凌驾于电影本身之上的话,电影也很难是电影了,对于发展多年的一个产业而言,也是一个灾难。”独立制片人王璐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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