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评论丨网约车地方细则出台 出行行业面临新变局

嘉宾介绍：

虞明远——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院交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目前主要从事公路交通发展战略、规划、政策研究，公路工程经济与咨询、投资与决策咨询等研究工作，曾主持和参加了40余项国家和省部级科研项目的研究。此次曾参与制定7月28日由国家交通运输部等七部门，联合颁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

赵坚——北京交通大学中国城镇化研究中心主任

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为交通运输与国民经济关系研究，集聚经济与城市化，产业组织与企业理论。

新闻背景：

在交通运输部等七部门联合颁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两个多月后，10月8日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大一线城市，先后发布本地网约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征求意见稿，随后两天，重庆、天津、杭州、惠州也跟进公布了当地的网约车细则，对网约车行业进一步规范与监管。其中北京、上海，明确要求司机为本地户籍，车辆为本地车辆，且在车轴距、排量等方面有严格限制，而司机的本地户籍限制被行业视为最严规定。征求意见稿一出立即引来出租车、网约车平台及社会各界的关注和讨论。

观点提炼：

网约车行业何以乱象频生?

赵坚：滴滴打车这些平台，用烧钱的方式进行恶性竞争，高额补贴，实际上违反公平竞争的原则，长期这样做，实际上是扰乱市场秩序的，也是不可持续的。这些网约车平台，像滴滴打车，还没有盈利模式，这是它发展的最大问题。

门槛过高 网约车行业的致命打击?

虞明远：任何一个行业要良性发展，不是说门槛越低越好，有一定的门槛，门槛如果是合理的，是能够保证乘客利益的，我觉得这样的门槛就应该是合适的…从目前政策制定来看的话，并不是想把网约车消灭了，合法本身就是对平台发展的一个最大支持。

节目回顾：

张媛：各位好，这里是首席评论。

近些年大城市的交通拥堵一直都是城市治理的难题，特别是近些年随着基于共享经济兴起的网约车平台，一方面方便了人们出行的同时，也突增了很多出行的乱象，我们看到十一长假以来北京、上海、广东、深圳相继出台了针对于网约车的监管新规的征求意见稿，其中具体细化到了司机的户籍以及车辆牌照等等，一时间引发了社会的极大关注，究竟特大城市的交通拥堵和网约车如何协同发展?先看小片。

小片：

在交通运输部等七部门联合颁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两个多月后，10月8日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大一线城市，先后发布本地网约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征求意见稿，随后两天，重庆、天津、杭州、惠州也跟进公布了当地的网约车细则，对网约车行业进一步规范与监管。其中北京、上海，明确要求司机为本地户籍，车辆为本地车辆，且在车轴距、排量等方面有严格限制，而司机的本地户籍限制被行业视为最严规定。征求意见稿一出立即引来出租车、网约车平台及社会各界的关注和讨论。

层次一：提高门槛 差异化服务成为核心?

张媛：看到人们出行现在很方便，通过互联网的网约车平台叫车，但是现在监管新规出来了，针对司机的户籍和车辆的型号和牌照进行了限制，因此被人关注，说门槛太高了，出台这样的监管背后的考量是什么?

虞明远：我想政府出台的具体实施细则，可能至少有这么两个方面的考虑，一个是出租车的定位，本身出租车不是高效的运输方式，它是城市交通的补充，从这个意义上讲，对未来整个出车，特别是对特大城市从交通的效果，还有缓解交通拥堵，出车的数量不宜过大，这跟出租车的定位有关系，希望有序发展。

第二个是想体现一种差异化，就是说出租车包括了巡游出租车和网约车，所以希望网约车能够跟巡游车在一个不同的层面进行一个差异化的服务，所以它的一些规定里面要求车型、车价，肯定比传统的巡游车更高。

张媛：一方面是出租车本身的定位，它是日常交通出行的补充方式，并不是主要方式，提到巡游车和网约车，这是两类车，如果限制了司机的户籍、车辆的牌照这些，是不是跟最初网约车从无到有出来的时候，让它合法化，让它健康发展，这个之间的初衷有相悖呢?

赵坚：我觉得各地出的网约车的细则，对于户籍，对于车牌有这样一个限制，这个限制我觉得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网约车的问题不能够就网约车论网约车，你要放在整个解决大城市交通拥堵，发展共同交通这个大盘子角度来考虑网约车的怎么发展。为什么交通拥堵?主要是私家车太多了，北京比如说500多万辆，北京的道路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私家车运营，这是主要问题。现在因为网约车造成交通拥堵，这是说不通的，网约车才多少呢?占500万辆的百分之多少呢?网约车带来的方便，比如说外地来的人如果交通不方便他自己带车进来，这样会造成交通拥堵，有了网约车以后开车的人不开车了，总的来说是减少交通拥堵。

第二条我说不能用小道理管大方向，北京的交通拥堵，有没有考虑这个限制网约车，但是京津冀一体化，你怎么考虑说河北的人，天津的人，你不能够在北京工作，你只能在你户口所在地工作，怎么解决这个所谓京津冀一体化，本来户口的限制，车牌的限制，实际上限制人们的流动，这是一个过去计划经济造成的后遗症，我们现在怎么缓解它。所以现在你用新的办法强化了过去的一些错误的做法，是小道理违反了大道理，违反了改革的大方向，违反了京津冀的大方向。

第三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有劳动、就业的权利，不是只在户口所在地赋予的权利，过去也是这样做的，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只能是北京的户口，可以是密云、延庆的，但是北京燕郊的司机不能在北京开车，这是隐藏的规定，不是那么明确的规定。如果现在变成一个政府条文的话，我觉得这是应该慎重考虑的。

层次二：网约车乱象频生 带来监管新课题?

张媛：7月份交通运输部提到的条例条规，虞老师也参与内容的制定，首先您认为网约车它究竟该如何发展?它是基于共享经济，方便人们的出行，信息的出行，看到车距离你多少，价钱多少，车程多少，你可以根据自己选择，大大提升了人们的出行，当然也出现了很多乱象，究竟怎么管?

虞明远：这个问题我想还得客观分析，一个方面网约车新经济，确实在方便出行，提高出行效率方面，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实际上在北京我们看到传统的巡游车也会依托于一些网络的平台服务的。另一方面，在网约车的发展过程，确实前一段时间出现一个比较大的乱象，这个乱象是没有任何规定，是一个无序的，可以说是井喷式的发展。

赵坚：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滴滴打车这些平台，用烧钱的方式进行恶性竞争，高额补贴，这个实际上违反公平竞争的原则，因为你如果说做营销可以，做一个礼拜这是可以的，你长期这样做，实际上是扰乱市场秩序的，也是不可持续的，实际上这些网约车平台，像滴滴打车还没有盈利模式，这是它发展的最大问题。

张媛：但是这也是它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它的用户数。

赵坚：这是不可持续，现在可以便宜，占领这个市场以后可以不便宜了，这是不可持续的，所以政府监管应该管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网约车为什么方便了人们的出行?共享经济关键在于解决了信息不对称，我这个乘客不知道哪儿有车，我附近有没有车，司机又不知道哪儿有乘客，所以扫街，这是造成交通拥堵很大方面，所以网约车这种模式，用互联网的技术，解决了信息不对称，使得运行效率提高了，使得道路的运行效率提高了。另外一个车辆的运行效率提高了，整体对于城市发展是有利的。

虞明远：首先我觉得这个事确实首先要加强监管，这也是为什么国家在7月27、28号出台两个出租车的文件，就是为了要进一步规范网约车的秩序，网约车刚才说了，它从提高效率来说确实发挥了作用，但是目前网约车这种乱象，包括低价竞争以后，实际上刺激了一些不该去打车的这些需求，一个城市，尤其是特大型城市，它的交通运行一定最终是要靠公共交通来解决的，也就是说我们要大力发展和提高公共交通的供给能力和供给水平，我想这是首先要解决的。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还需要用出租车这样一种特殊需求满足一些特殊群众打车的需求，我想这两方面我们还是要考虑，通过规范它运行以后，第一能够保证整个网约车的安全服务，我觉得这是一个底线，毕竟它不是私家车，它提供的是公共服务。第二个方面还是要保证它的需求是公共交通的补充，所以我们不要过度的刺激、诱发一些不该打车的需求，我觉得通过这样规范的出台，我相信它的门槛提高了，门槛提高以后，再加上我们现在要求“三个证”，平台要获得网约车的经营许可证，车辆要获得网约车的运输证，网约车的驾驶员需要获得从业资格证，我相信这三个证的颁发以后，实际上提高了网约车的门槛，会对网约车的规范化产生非常积极的作用。

层次三：新规落地 出行成本会否再度提高?

张媛：所以您提到一方面是出租车是人们日常出行的补充，不是主要的选择出行方式，另外您也提到网约车它要合法化、差异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新规一旦出台，落地执行以后，就是意味着我们的出行成本又会被提高?

虞明远：会不会导致价格的上涨?我想这个是必然的，首先就是网约车的国家两个文件出台以后，它实际上也是有门槛的。举两个例子，比如说保险，车辆的各种保险，你私家车变更为经营行为，保险费是不一样的，就一个15万左右的车来看的话，如果变为经营性车辆以后，一个月的保费大概要增加1000块钱，这个本身就是门槛的提高。第二方面，前一阶段堵车的乱象导致了网约车的价格过度，它已经太便宜于传统出租车了，有的快跟公共交通差不多了，事实上中国的传统巡游车的价格在世界各国来看的话，我们的价格是比较低的，也就是说中国老百姓打普通的传统巡游车来看基本上打得起，甚至有些人已经把它作为一个通勤的工具，我觉得这个还是需要商榷的。

另外一个网约车相对来看，看各地出台的情况来看，普遍它的车的状况，车的价格，要高于传统的巡游车，我想这些城市制定这个政策的初衷还是希望形成差异化的服务，它的价格更高一点，它的群体更好通过网约车跟传统巡游车产生一个差异化的服务，也就是说你网约车提供的可能更多是商务、高端出行，普通的巡游车提供的是一般的。

张媛：无疑网约车的横空出世对于传统的出租车行业和传统的公共交通行业造成了一定意义的影响和冲击，那么在新的监管新规在征求意见，一旦落地之后会对网约车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稍候回来。

层次四：出行新经济 网约车行业面临大洗牌?

欢迎回来，其实我们讨论这个话题是一种新经济和一种传统经济他们之间的相对冲突跟磨合和协同的话题，如果说一开始是通过补贴优惠的方式获客，但是另一方面也便利了人们的出行，降低了人们出行的成本，但是现在又出台了这样的监管新规，给你验明正身，这样对于整个新经济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来讲的话，他们岂不是就是一个严厉的打击吗?

赵坚：我觉得是毁灭性打击，而且很难实施，比如说我从通州打一个网约车到燕郊去，从北京到河北了，到那儿以后是不是还可以回来拉人，另外燕郊的网约车能不能开到通州来，开到市中心来，所以这个本身就很难实施的

张媛：举两个例子，比方说现在看到易道平均日活是100万的定单，滴滴是1000万的定单，在全国范围内各种各样的司机和车型都在这个平台上，一旦这个落地了以后，涉及到户口的限制，车型的限制以后，直接的影响就是80%90%的活跃度下降，这样伤害到公司的估值，因为目前还在烧着投资人的钱，还没有实现盈利，所以是不是会造成网约车平台公司的行业洗牌?

赵坚：我觉得肯定会，问题是说你这个网约车打垮以后，黑车会涌现很多，城市的交通拥堵根本解决不了，所以我说网约车的问题，不能就网约车来论网约车，要整个解决城市交通拥堵，怎么发展公共交通，要统一考虑，所以这个规定我觉得是不合理的，就是你网约车必须要变成运营车辆，必须要交很高的保费，那不是合理的。

虞明远：这是一个安全的底线，现在不变更成营业性车辆的话，它的保费，包括对未来乘客的保障是不负责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作为国家文件出台的底线，底线应该是保安全，它不是私家车，它提供的是一个公共服务，那我觉得安全是必须的。

赵坚：你可以通过交强险的方式不可以解决吗?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解决?

虞明远：解决不了，这个实际上在前一段时间，包括保监会也发出来一些声音，所以我想现在对于从业人员，要获得从业资格证，车辆变更车网约车的运输证，获得这个证，我觉得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同时还要获得经营许可证，主要还是希望网约车的发展提供的服务是安全的、有效率的，也是一个比较高服务水平的要求。我想任何一个行业要良性发展，不是说门槛越低越好，我觉得这个观点也不正确，有一定的门槛，这个门槛如果是合理的，是能够保证乘客利益的，我觉得这样的门槛就应该是合适的。但是就现有的这几个城市出台的所谓本地户籍、本地车辆，我想这个政策我觉得还是应该通过实践，我们来看一看到底它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说一个比较科学政策的制定，一般情况考虑两个因素，一个就是目的导向，一个就是需求导向。现在我们首先要针对各个城市网约车现在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乱象，这个乱象我们需要把它尽可能通过政策制定让它去得到解决。另外一个就是需求，老百姓对于网约车的需求是什么样的，如果一个政策出台，最后完全抑制住了百姓的打车需求，我觉得也不合适。从目前政策制定来看的话，并不是想把网约车消灭了，合法本身就是对平台发展的一个最大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