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海双年展，在红旗渠的歌声中走进宇宙轮回

牟森+MSG，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实验剧场空间、影像、声音、现成品和蜜蜂，2016年（新委任制作），PSA展场图

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局部，部分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

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局部

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局部

玛卓林·戴克曼，月亮站，钢制钟摆和沙、桌子、录像、拾来物，2015年（新委任制作），PSA展场图

托马斯·萨拉切诺，音速宇宙网，蛛丝，宇宙尘埃，星风和投影，2016年，PSA展场图

来看展览的人可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个花哨的当代艺术展览上看到整部微型宇宙史。

11月12日开幕的第十一届上海双年展上，占据了巨大空间的灰土结构出现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二层，人们路过时纷纷会被那超乎寻常的庞大体积所震慑。一片仿佛科幻电影布景的土质星球表面，有坑谷和群山，中间立着一只广场大喇叭，间断向面前的大厅播放着红旗渠的歌声。

人们可以从旁边类似飞机尾部的入口进入，走上一条单向通道。首先穿过一条布满小喇叭的管道，里面充满20世纪60年代的各种历史声音——然后慢慢随着斜坡往上转到土质山谷的另一面，看到从地底斜传而出的玻璃塔，里面是绿色植物。

然后进入“地壳”里面，经过三次旋转慢慢走到地下，先是有一段闪动着红光和女声的“母体”，再是一段由木炭、树枝和荧光灯搭建的“史前纪元”，来到整个巨型装置最核心的部分。狭长的屏幕仿佛在演示着宇宙从遥远的“灭点”开始大爆炸，声音也由轻到重，再到巨响。

几乎所有人在行至此处都会逗留一会儿，用手机来纪录这个场景。

而在这之后是一片脚手架当中的闪光灯，似乎预示着人类文明的开始。然后便是最后一个空间，黑暗破败仿佛世界末日之后的人类社会，到处都是废弃的塑料玩具和电子产品。抓娃娃游戏机里躺着达利的“化掉的时钟”。当你从装置底部走出来回到美术馆的现实中，仿佛和时间一样苍老。

这件作品名为“存在巨链——行星三部曲”，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项目。中国先锋戏剧导演牟森带领着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的四十多位老师、学生一起创作出这件“巨构”。首先这个概念源自日本建筑历史中的“mega structure”，也就是超大型综合体。作品里面同时也包括了装置、灯光、声音等等多种艺术形式的综合。

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对整个作品的观看过程就仿佛是一场戏剧。从面对着它，听到喇叭里的声响，到进入“机舱”入口，人们随着自身移动而看到场景在不断变换，接收到的信息直白而有力，比戏剧舞台更有沉浸效果。

策展组四名成员之一刘畑主要负责这件作品在上海双年展上的相关工作，他告诉第一财经记者，目前呈现出来的体量已经是根据空间限定特别压缩过的版本。“人类从岩石过渡而来，未来变成岩石，作品讨论的是如何从更大的非人的视角来想象。”他说，“而每个部分都有历史典故，比如开场六十年代的广播喇叭就是历史终结之前的声音，根据历史学家福山的观点，从那时开始人类历史就已经终结了，下一个时代的历史才开始发生。”

“存在巨链”沿袭了2013年上海西岸建筑与声音艺术双年展上同样由牟森导演的戏剧表演场的精神，更往前走了一步。观众不再围绕在周围，而是只身探究其中。它作为2016年第十一届双年展的开篇头阵，与其他三位艺术家的重要作品一起引领着全部主题展92组艺术作品。

上海双年展始创于1996年，开始阶段每届选择一个艺术门类如油画、水墨、设计等专门展示，到2008年第七届，则正式发展成为一个贯穿城市的综合性主题展。2012年双年展首次有了根据地“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于是连续三届双年展都可以在国内唯一的一家公立当代艺术机构让当代艺术和社会直面相对。

两年前的第十届双年展，策展人安塞姆·弗兰克认为需要借由双年展来关注城市高速发展背后的脆弱部分；而到了今年，策展人是来自印度的Raqs媒体小组，他们用“何不再问”为主题，希望可以进一步地引发观众对现实的思考。

而双年展在过去二十年间也见证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市场化发展，又在热潮退去后逐渐步入更为成熟的发展阶段。近些年内陆续出现并活跃起来的私人美术馆，大大小小各种艺术博览会也和双年展一起，共同构建完整的艺术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