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子化空巢化催生“刚需”,4000万人的居家养老求解

第一财经APP民生郭晋晖2018-05-14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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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住在北京市海淀区黄庄社区的王大爷遭遇了人生的转折点——脑中风使他成了我国逾4000万失能半失能老人中的一员。由于孩子不能常在身边,照顾王大爷的重任难倒了老伴。

黄庄社区养老驿站提供的上门居家康复服务解了王大爷一家的燃眉之急,虽然每天500元(12小时)的看护费对于老人来说有点贵,但知名医生以及护士上门提供的专业康复服务却物超所值。

养老驿站是居家养老的重要“抓手”。最近几年,北京养老驿站的建设红红火火,一些资本进入之后更是呈现“跑马圈地”之势。然而,像黄庄养老驿站这样能够承担老人自费项目的驿站并不多见。很多养老服务驿站运营情况不理想,除了靠政府补贴之外没有“自我造血”的能力。业内人士担忧北京养老驿站会重蹈当年民政部“星光计划”的覆辙。

北京市民政局副局长李红兵在上周举行的一个社区居家养老主题论坛上表示,北京即将出台社区养老驿站扶持办法,来对“有人气而缺专业服务”的现状进行纠偏。政策的亮点之一是政府将对养老驿站市场“流量”进行补贴的政策,即除政府性的项目外,运营方纯粹从市场上获得的收入将按照五成甚至更高的比例获得财政补贴。

为“刚需”雪中送炭

北京已经成为全国第二“老”的城市。《北京市老龄事业和养老服务发展报告(2016年-2017年)》统计,截至2016年底,全市60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约329.2万人,占户籍总人口的24.1%,户籍人口老龄化程度仅次于上海,居全国第二位。其中,16.49万确定为失能老年人。

随着失能失智、独居和高龄虚弱老人的增多,为了解决老人们对日间照料、慢病管理等方面居家养老服务需求,北京市2016年制定了社区养老服务驿站建设规划,计划到2020年建成1000家养老驿站。截至2017年底,北京已经陆续建成并运营380家养老服务驿站。

社区养老服务驿站就近为有需求的居家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陪伴护理、心理支持、社会交流等服务。养老驿站一般由政府无偿提供房屋和设施,是由法人或具有法人资质的专业团队运营的为老服务机构。

李红兵对第一财经表示,当前很多养老驿站的运营商对老年人的需求分析不足,而且没有对需求进行细化,因此也就难以找到那些老人们愿意为之付费的“真正刚需”。

北京慈爱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海淀区养老驿站负责人吕而文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黄庄社区居住的很多都是老科学家,空巢老人的比例很高,除了政府所规定的免费项目外,慈爱嘉还提供居家康复、室内综合维修等收费服务,这些服务满足了这部分老人的刚性需求,加之这部分老人的支付能力比较强,黄庄养老驿站成为为数不多的实现收支平衡的养老驿站。

吕而文说,王大爷这一家是他们到社区宣传时碰到的。家里孩子住得远,老人也不方便去医院做康复,而脑中风的康复是非常关键的,康复得好,老人可以恢复自理,康复得不好就会终生残疾。家属了解到养老驿站的服务后就与驿站签约,自费进行居家康复和上门照护。

慈爱嘉能够有服务“刚需”的能力,在于它背后有集团的诊所和物业管理公司的支持。但很多养老驿站只是给老年人提供一个活动场地、助餐娱乐的地方,并不具备为老年人提供更高需求服务的能力,甚至有部分驿站每年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政府购买服务,没有动力用市场化的方式提供服务。

李红兵表示,现在一些驿站有人气但没有真正的服务,没有针对刚性需求雪中送炭的服务,这是活不久的,“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驿站”。

数据来源:北京市老龄事业和养老服务发展报告(2016年—2017年)

可持续发展难题

北京市制定了“9064”的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即90%居家养老、6%社区养老、4%机构养老。随着家庭少子化、空巢化,居家养老这一主要的养老方式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吴玉韶表示,90%以上的老人居家养老,医养结合重点不是医院、养老院或是“养老院+医院”,而是社区和家庭。医养结合的“医”不是医疗的医,而是全生命周期前段的健康管理、慢病预防和后端失能照护,以及临终关怀。

居家养老,很重要的是对失能、半失能老人提供照料。十多年前,民政部“星光计划”的黯然退场已经表明,仅仅靠政府补贴给老年人提供活动场所的实践并不能满足老年人的需求,其自身也难以为继。

2001年,“星光计划”启动,民政部门利用福利彩票的公益资金,加上地方财政的配合,在全国一些社区建成了32000多个公益性质的老年活动室、敬老院,提供给老年人娱乐、健身。如今,各地的这些老年活动室早已不知踪影。

公开资料显示,到2005年,各级福利彩票等公益资金在此项目上的投入就达到了134亿元。

一位养老行业从业者对第一财经表示,养老驿站呈现出来的靠政府补贴生存的现状,让人担心养老驿站会重蹈“星光计划”的覆辙。而政府即将出台的对养老驿站的补贴政策,让他觉得这对其他养老机构也不公平。

吕而文认为,当年的“星光计划”主要是由居委会主导的。居委会在管理上存在力不从心的情况,养老驿站是直接由政府机构更高级别的部门主推,更强调对于老年人的全方面服务,尤其是要上门对失能半失能老人提供服务。

按照政策的初衷,社区养老服务驿站是街道(乡镇)养老照料中心周边服务的延伸,是老年人身边服务、床边服务的直接提供者。

李红兵强调养老驿站的辐射功能。驿站的功能并不仅仅体现在驿站一两百平方米内是否人满为患,而是看能否真正服务到周边的200个失能老人。如果做到了,这家养老驿站是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作为养老一线的从业者,吕而文认为养老驿站普遍存在运营压力,实现收支平衡非常不易。

国家统计局上海调查总队2015年对上海民办养老机构所做的调查显示,有92%的民办养老院遭遇招工难题。

吕而文说,运营养老驿站首先面临的是人力成本的上升,只有留住专业人员,驿站才能得到发展;其次,政府可以无偿提供的存量房越来越少,运营商如果想继续增加驿站的数量需要租房。虽然政府也会有租房补贴,但并不能覆盖房租的成本。

此外,作为驿站主要收入的政府补贴还存在结算延迟的情况,如果运营商没有足够的自有资金垫付,驿站也将难以为继。

李红兵表示,北京即将推出的这项养老驿站补贴政策要求驿站必须面向市场提供有收入的服务,补贴政策的有效期为三年,三年后经过评估再决定是否继续或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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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谢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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