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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三角一体化决策咨询专家陈雯:区域一体化的红利与障碍

第一财经 2019-01-21 19:09:30

作者:陈雯    责编:任绍敏

区域一体化的推动,有赖于打破分割、促进合作的制度体系的改革创新和开放,以增强合作红利,降低交易成本。

什么是区域一体化?“区域一体化”就是各区域通过各种制度安排及其地域功能的合理配置,促使一个区域内部各地区整体效益最大化的一种状态和过程。一体化的区域,是指若干个地理邻近地域所组成的单元,彼此之间长期形成的文化共通、社团认同、关系网络等,使得各地区之间既存在特性,又兼具共性,而正是地区之间的共性又构成了各地区整合为同一经济空间的基础。

区域具有空间尺度弹性和分化,可以按照地域范围由大到小又依次划分为超国家、一国内部的多个行政区域及单一城市内部等多个层次。超国家的区域一体化,如欧盟是跨国的区域合作和经济一体化,消除各国之间差别待遇,包括自由贸易区、关税同盟、共同市场、经济联盟、经济一体化等措施;一国内部的多个行政区域,如长三角地区,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区域往往以城市群的形态出现,不同于跨国区域一体化关注关税和国别贸易待遇,更加关注城市间经济联系和社会公平。单一城市内部及其周边城市,则多以都市区和都市圈的形态,侧重于更为紧密的同城化。

为什么要推进区域一体化?在全球化、信息化和市场化背景下,区域一体化在重塑世界经济地理新格局的同时,也对区域增长溢出、社会公平发展以及资源环境利用产生了根本性的积极影响,进而增强整体竞争力,应对全球激烈竞争。

这一竞争力,来自于各地区的要素流动不受行政管理边界的约束,能够按照市场动力,寻求最契合的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土壤来安身立命,形成有效率的集聚规模合力和分工合作的收益超额,这就是区域合作及一体化红利,也是推动区域一体化的内在动力。

红利具体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加以阐述,第一,分工增强,促进规模集聚经济。在区域一体化的市场化作用下,依据各地条件和比较优势的专业化分工协作增强,优势互补,分摊和降低平均成本,促进规模集聚经济,实现“1+1>2”的效果;促进产业和功能内更为细致分工的联盟发展,也有助于技术和知识溢出,有助于提升生产和服务质量。

第二,提高密度,促进范围经济。通过提升区域经济集聚水平和规模效益,推动发展势能向周边扩散,提升区域经济人口密度及市场能力;推动产业链在更大区域范围的配置和价值链的不断延伸和区域现代经济体系的建立,产业范围经济效益更加扩大。

第三,缩短距离,降低流动成本。区域一体化促进了基础设施连通,有效缩小时空距离,商品、服务、劳务、资本、信息等的流动变得更加便捷,为更高自由化和更密切合作奠定基础;而且减低了各地区与先进市场的战略性连接,有助于缩小地区差异。

第四,边界融合,降低交易成本。以制度改革、创新和协调,消除行政边界的分割障碍,以市场的竞相开放和充分竞争,促进要素优化配置和融合发展,是有为政府推动一体化有效市场建设的重要手段。其中,有效率制度安排,通过多方具有对话、共同、互馈乃至互动平台、组织和机制构建,协调矛盾,增进合作;统一规划、运作和协商,使得交通线路连通、资源共同利用、生态环境共同保护等事项得以有效落实;统一市场制度建立,促进产业链和价值链异地组织,资源流动和配置更加符合市场规律,培育规模更为强大、资源利用更为高效的经济共同体。

第五,共享发展,促进分享经济。无论是处于共同利益的强强合作带来的资源叠加效应,或解决共同危机的更大范围环境社会效益,都有着资源和要素流动的合作效益。同时,一体化也会促进协调性干预措施实施,通过推动技术进步和基础设施、社会设施以及公共服务实现更加均衡性的配置,缩小地区福利差距,使一体化的成本惠及更多区域、更多百姓,也使异地市民与当地市民一样享用别处的风景和好处。

既然区域一体化的红利如此明显,为什么区域一体化的推进不是那么顺畅呢?因为区域一体化的资源要素流动有摩擦、有障碍,消除这些障碍有成本和阻力。

障碍可以分为结构性和制度性两个方面。其中,结构性障碍多指客观存在的地区自然、社会、文化和经济技术差异导致的地区之间交流不畅,从而因为信息不完全出现不合作逆向选择;如地形及语言不通的障碍可能影响交流,生态阻隔可能截断空间连续开发蔓延步骤,不同发展水平地区往往因经济和文化价值差异更难形成对等交流等。

发展优越地区甚至可能会对条件相对差的地区形成资源虹吸,也就是说发展过程的过度异质性愈加难以显现共同利益,发展同质性会显著增强城市间的竞争性。

而制度性障碍,更多是出于地方保护主义等思维,人为设置门槛和分割的政策、法规以及意识形态等方面的障碍。系统地、大幅度地影响和扭曲要素和资源的合理配置,进而极大增加合作的交易成本以及对合作对方获益的担心,带来不合作的道德风险。

区域合作过程中协议的起草、谈判、维护以及争端出现后的争吵、组织机构的建立等核算为一体化的交易成本,当制度系统越背离市场机制和政府可控体系,机制越扭曲,交易成本就会越高。合作可能导致要素流域的机会成本、担心因合作让渡出更多的利益、一些城市“搭便车”行为又会损害部分地区的利益,这些都属于合作的道德风险,无疑增加了合作的成本和障碍,使得很多城市陷入不合作路径“锁定”的陷阱中。在这样的状况下,行政边界成为阻碍一体化的市场边界和利益边界。

为此,区域一体化的推动,有赖于打破分割、促进合作的制度体系的改革创新和开放,以增强合作红利,降低交易成本。只有合作红利远大于破除合作障碍付出的成本,且通过多元主体成本-红利识别机制,传导一体化的推动意愿,合作才有可能成立,一体化才可以推动下去。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长三角一体化决策咨询专家、江苏苏科创新战略研究院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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