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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21部电影和一部歌剧,文德斯终于来中国了

第一财经 2019-05-22 20:12:54

欧洲最著名导演文德斯的首次中国行,日程被安排得密密麻麻,一场接一场的电影放映、学术探讨和采访,填满了他与妻子所有的时间。

文德斯拿遍了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奖项。  供图/歌德学院(中国)

期盼多年,74岁的德国电影大师文德斯终于来到中国。

1991年,他的电影《直到世界尽头》在北京取景,但因为经费紧张,最终只有女主角和摄影师前来。2004年,文德斯世界巡回摄影展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地开展,“我都已经拿到中国的签证,就在出发前一周生病了,住院做手术。”说到这里,满头白发的文德斯笑起来,“事不过三,我终于来北京了。”

5月17日至6月30日,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和中国电影资料馆在文德斯基金会支持下,共同主办文德斯在中国的首次电影回顾展。与大师一起来到中国的,除了他最具代表性的21部影片的41场放映,还有他第一次跨界执导的歌剧《采珠人》,于5月15日至19日在国家大剧院登台。

歌德学院院长柯理博士说,为促成文德斯的首次中国行,几个机构相互协作筹备了半年之久,“去年就听说文德斯执导了一部歌剧,他会来中国。如果这次没有电影,就太遗憾了。我们就想,要把这件事做大做好。”

以文德斯电影在中国的影响力,这场影展的火热是预料之中的。早在2011年,文德斯为现代舞蹈大师皮娜·鲍什拍摄的纪录片《皮娜》就成为上海国际电影节最火的影片,开票即售罄。这一次,从《德州巴黎》、《柏林苍穹下》到《皮娜》,多部影片一票难求,掀起更大的观影热潮。

拯救电影

“我从1968年开始从事电影工作,拍摄了我的第一部16毫米的短片。”5月20日,文德斯专程到中国电影资料馆12层的修复机房,回忆起自己最初的职业生涯,“最开始的40年里,我们都是用胶片拍电影,不知道用了多少胶片,但现在,所有胶片拷贝好像都没用了,投影机也都消失了。”

作为“新德国电影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文德斯的导演生涯可谓漫长。他的55部电影,囊括了短片、电影乃至涉猎广泛的纪录片,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电影的所有权并不在导演自己手中。

“七年前,我和妻子成立了文德斯基金会,将我所有电影的版权都购买回来,它们大部分都是‘死了’的电影。”文德斯说,基金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珍贵的胶片电影“复活”,转为数字形式,在新的时代延续其生命。文德斯基金会将电影发行所赚的钱全部投入电影修复,目前已有18部早期影片被修复。

“很多电影修复都是非常老的电影,比如导演已经去世的。但我还活着,所以我有特权修复自己的电影,并在这个过程中去改变一些东西。”文德斯坦言,他1973年拍摄的电影《爱丽丝城市漫游记》受损极为严重,该片底版在完成后的十几年,翻印了130个拷贝,导致底版破损,无法扫描。他们只能选择手工的方式修复,“如果破损剥落的部分,需要花好几个小时在每一帧上修复。这部电影大约有11.6万帧。”更艰难的是文德斯最著名的《柏林苍穹下》。“这部电影是1986年拍摄的,有两千多帧,时长128分钟。”因为电影的底版是彩色的,但80%的地方是黑白拍摄,这个特殊拍摄手法为今天的修复带来巨大难度。

事实上,就算电影胶片转为数字格式,文德斯依然困扰,“数据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存在。每隔五年,我们就不得不将数据再次存储,从一个硬盘换到另外一个硬盘,确保所有的数据都保存下来。如果我们将55部电影都修复完,需要有1.4PB的储存空间。这是什么概念?实际上比我们从地球到月球所花的数据量还大,包括五角大楼都用不了这么大的数据量。我希望有人发明新的方法,让这些数据更长久地保存下来。”

《柏林苍穹下》剧照  ©文德斯基金会

我喜欢所有的东西

2015年,第6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授予文德斯终身成就奖“荣誉金熊奖”,在此之前,这位欧洲最著名的导演,拿遍了戛纳、柏林和威尼斯等国际一流电影节大奖。

但说起1984年凭《德州巴黎》赢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文德斯却将那一刻形容为“一生中最糟糕的瞬间”,并直言不讳当年自己的压力与困境,“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把金棕榈奖的大包袱甩掉。获奖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指望着你去拍一部跟那部拿了奖的电影一模一样的电影,这会让你的生活举步维艰。”

文德斯并不只把自己当做导演。他不仅拍摄过55部电影,同时也是摄影家、旅行家、作家、装置艺术家。他拍摄的公路电影,动辄穿越欧洲大陆、横跨几大洲,用坦率而冷静的镜头,塑造出流浪而疏离的影像。

2012年,3D纪录片《皮娜》入围第61届柏林电影节时,他已是67岁高龄,但他的艺术生涯完全没有减速或是停顿的意思。两年前,他又跨界到歌剧舞台,与国家大剧院、柏林国家歌剧院联合制作歌剧《采珠人》。

电影导演跨界歌剧并不新鲜,导演张艺谋、安东尼·明格拉乃至伍迪·艾伦,都在歌剧领域小试身手。但文德斯跨界的目的,却是为了实现自己对艺术的广泛热爱和好奇心。

“作为导演,我在看舞台演出的时候,只能坐在观众席。等它结束的时候,你发现没有办法做任何更改和变化,这也是它迷人的地方。”文德斯说,他从小就发现,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美,存在于音乐、绘画、建筑和文学中,“我发现我最大的问题是,喜欢的东西太多,我其实想做所有的事情。”

最初选择电影,是因为电影是他“所有热爱的东西的集合”,是一个综合的艺术形式。在《柏林苍穹下》和《德州巴黎》这两部电影成名之后,曾有欧洲舞台剧导演在文德斯这里获得授权,将电影改编成舞台剧。“我特别好奇,当它们被搬上舞台的时候,已经跟原作没什么关系了,精华的东西都消失了,把你的心灵和思维带到另一个地方,是跟电影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对舞台的兴趣和好奇始终存在。《采珠人》的舞台被他视为一片广袤的沙滩,如同电影一样的场景。他的舞台不像张艺谋在歌剧《图兰朵》里那么繁复奢华,而是抽离所有的视觉因素,让比才的音乐更加纯粹地留在舞台上。

“说实话我常常被邀请做歌剧。如果有机会再做的话,我希望做一部现代作曲家的作品,这样非常具有挑战性。像《阿依达》这样的歌剧被别人制作一千次了,你再去制作没有很多挑战性。”文德斯说。

文德斯执导的歌剧《采珠人》5月15日在国家大剧院首演。供图/国家大剧院

尽管已经年过七旬,他对新事物的好奇与探索欲并未减少,“我认为不同的艺术种类从来没有年龄的限制或者偏好,80岁还喜欢摇滚,也没问题。”

他的首次中国行被安排得密密麻麻,一场接一场的电影放映、学术探讨和采访,填满了他与妻子所有的时间。

“北京是一个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的城市,我很震惊。故宫我曾经在杂志和电影里面看到过,但真的到了故宫,站在里面,它比你想象的更加宏伟。”说这些话时,文德斯眼神里闪耀着光芒,“作为一个73岁的老人,肯定没有像年轻时候那么困惑。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种孤独感和我刚开始拍电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分,你还是会拍一些你很热爱或者困惑的东西。”

责编: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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