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月倒计时！特朗普若真让WTO瘫痪怎么破？欧盟、加拿大宣布“B计划”续命

眼看世贸组织（WTO）下属的国际贸易法庭即将在20周后瘫痪，各方要如何破局？

WTO前总干事拉米在今年不断提及一份没有美国的“B方案”，终于，欧盟和加拿大则开始迈出了试探性的第一步：当地时间25日，欧盟和加拿大宣布，如各方在维护上诉机构免于瘫痪的努力失败，欧盟和加拿大两方将在WTO法的基础上建立临时上诉仲裁程序。

不过，这一临时上诉仲裁程序机制将仅适用于欧盟与加拿大之间的争端。必须注意的是出台临时上诉仲裁程序的背景，即欧盟与加拿大都已将上诉机构面临停摆看作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解决上诉机构的僵局仍然是欧加之间的明确优先事项，如目前僵局仍然存在，上诉机构将无法在2019年12月10日之后受理新的上诉。”欧加双方在声明中如此表示。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教授、中国WTO研究会研究部主任崔凡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上诉机构是有普遍管辖权的，现在这样的安排类似一个仲裁协议，需（仲裁）双方都在里面才能有效，欧盟和加拿大之间当下并没有要上诉的案件，做这个动作，可能是一种领先的姿态。

在未来，欧盟和加拿大会不会像拉米所曾经提及的那样，邀请其他WTO成员方加入？而上诉机构真的注定要在年底停摆了吗？

拉米此前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独家专访时指出重要的一点，美国现在能阻碍上诉机构大法官的提名，依据是大法官的提名需要一致同意，但其实WTO章程里没有这一规定。“这仅是日常各方博弈中的默许。而WTO中有一条规则，即任何决定需要多数一致即可。”他说。

国际贸易法庭年底或瘫痪

从2017年上半年起，美国一直在WTO争端解决机制例会上阻挠WTO开启上诉机构成员遴选/纳新程序，这导致目前上诉机构仅剩3名法官，分别来自中国、美国和印度。

如前所述，如美方不转变态度，到2019年12月10日之后，上诉机构将仅剩下1位法官，WTO的该贸易法庭将陷入瘫痪。

WTO的争端解决机制由双轨制构成，基层是专家组，上层是上诉机构（AB），采取二审和终审的方式。自1995年成立以来，争端解决机制已处理了近600项贸易争端。其中在关贸总协定（GATT）时代就存在专家组设置，但是上诉机构则是巴拉圭谈判之后的结果，而美方不满的也正是上诉机构的终审设置。

从程序上说，如果上诉机构瘫痪，大部分的WTO上诉案件将变成死循环：通常败诉方都会选择对专家组的报告提出上诉，而在上诉机构瘫痪情况下，该申诉将永远无法得到终审。

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常务理事、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周世俭则对第一财经记者指出，若上诉机构瘫痪，国际贸易法将退回“丛林法则”时代。

不过，就在刚刚结束的WTO总理事会上，尽管美方拿出了新的指责WTO的声明，却没有回应各方对其尽快撤销在上诉机构成员遴选/纳新程序方面阻挠的要求。

据第一财经记者从权威渠道获知，在最近一次7月22日的WTO争端解决机制例会上，已经有114个WTO成员呼吁尽管开启上述甄选程序。

第一财经记者注意到，WTO成员共有164个，这意味着目前有将近70%的成员选择公开对此事表达了不满情绪。

不过美方在该会议上提出，16年来，美国一直对上诉机构过度释法和无视WTO成员方制定的规则表示过严重关切。美方仍然无法赞同开启甄选程序的提案，因为美方认为WTO的系统性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欧盟在内的各方则在会议上提出，当下必须找到方案，否则20周后上诉机构就将仅剩一名法官了。

需要注意到的是，当下由于美国的阻挠，上诉机构一直无法纳新，这导致剩下的三名法官一直在重压之下工作。WTO上诉机构前法官希尔曼（Hillman）指出，三个人也就只能那么多活：大概最多一次同时审理两个案件。

欧盟、加拿大欲为WTO续命

实际上，在欧洲的学术研究界，一直在讨论有关在美国缺席下的“B方案”。拉米在今年上半年访华期间也多次提到这一想法，欧盟方面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建立一个上诉机构的影子系统，作为平行机制维护WTO体系的正常运行。

一直就WTO上诉机构问题进行紧密接触的欧盟和加拿大则在认清事实后迈出了前文中所描述的一步。

具体而言，欧盟和加拿大的这一决定是在可以使用WTO《关于争端解决规则与程序的谅解》第25条下仲裁程序的基础上建立的。

该有关仲裁的法条规定，在WTO内，快速仲裁可以作为解决争端的替代手段，可以促进解决涉及双方明确界定问题的某些争端。同时，在同意诉诸仲裁的当事方同意后，其他成员能成为仲裁程序的当事方。诉讼各方应同意遵守仲裁裁决。

欧盟和加拿大此举有积极示范意义，也有意在WTO成员之间推广。

不过正如周世俭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所指出的，这种安排恐怕缺乏权威性。

崔凡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亦指出，未来恐怕是呈现碎片化的状态，而且要注意的是仲裁机制也是没有上诉的，目前双方是在建立一个仲裁协议的基础上承认管辖权。

“仲裁的案件看起来比较小，大家才去仲裁，优点是快。”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院教授程大为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指出，“这一仲裁机制，作为一个暂时的替代方案，暂时帮助WTO度过难关是可以的，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要坚持争端解决机制的规范性、长期性和其法律地位。”

当下，也有声音提出，应当按照WTO相关条文的投票机制，就上诉机构新成员任命问题在大会上进行投票通过。而如前文所述，目前要求开启上述上诉机构新成员甄选程序的WTO成员已经达到了114个。

周世俭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WTO如需要修改规则，需要四分之三的成员方赞同，不知在上诉机构这件问题上，能不能动用这个规则进行投票。

在被问及，上诉机构是否必须需要集体协商一致，还是需要通过多数投票来决定时，拉米这样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他们可以通过多数投票，这是标准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