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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沿丨李稻葵:总结70年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第一财经 2019-08-19 19:00:39

最前沿丨李稻葵:总结70年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著名经济学家李稻葵近日在演讲时指出,从经济学学理上对建国70年的经验进行全面总结是为了新时代能更好地前进。他认为前30年我国在基础性公共卫生、教育与自主创新方面打下的基础为改革开放后40年的高速发展提供了条件,同时也指出了前30年的一些做法如:以政府代替市场、以非经济发展目标的官员激励体制以及经济决策高度集权,也给我们带来了惨痛教训,而改革开放后40年的经济发展奇迹也正是很好吸取了这些教训而产生的。他认为,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给世界带来了5条新知,即:政府官员的激励应该转向支持市场经济发展、充分发挥土地的作用、金融深化、以学习为本质的开放、积极审慎的宏观管理等。

李稻葵

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回顾一下过去70年我们做对了什么,我们在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为什么要总结这个话题呢?刚刚我说了是为了更好地前进,同时也是要在国际上,当今世界国际上,跟我们的一些发展中国家也好,发达国家也好,讲清楚中国的历程,讲清楚中国的故事,对吧?讲故事离不开理论,讲理论离不开我们的事实的总结,所以回顾70年恐怕是非常重要的。在学理层面,我们如何总结过去70年的历程,从经济学的角度来总结过去70年的历程?头30年跟后来的40年要分开来总结,这样子可能才能够更好的在学理上进行梳理,进行提高。

那么头30年,我们做对了什么?第一个方面,就是头30年在经济发展、社会发展,人民生活的水平提高方面,做对了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基础性工作,这主要是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公共卫生,公共卫生方面头30年,尤其是在头30年最开始的十年,做了大量的工作。比如说各种各样的疫苗,大力推广,比如说基本的公共卫生的措施,像饮水要煮开了,暖水瓶政府补贴,基本的合作医疗逐步地推广,这些基本措施带来了一个明显的社会进步。人均寿命从1949年的35岁上升到80年代初的70岁,翻了一番。婴儿死亡率从25%,1949年是25%,下降到80年代初的2.5%,下降得非常巨大。这些对于后来的经济发展都直接起到了正面的推动作用,更不用说这些指标本身就是人类进步的重要标志。

还有基础教育大规模的推广,成人文盲率1949年是80%,注意成人文盲率在国际上不好比较。中国的文盲率标准是很高的。我记得,这个我需要去查资料,我们需要核实资料,我记得我们的标准是要认得500个汉字。印度的成人文盲的标准是什么?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要你会写自个儿的名字就是非文盲了,对吧? 500个汉字很难的,中国是象形文字不是语音文字,是很难的。那么这些毫无疑问都为未来的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奠定了基础。还有一条,小学的入学率达到了95%以上,而且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入学率基本上没有差别。

第二个值得总结的经验,在头30年就是自主创新方面有一些心得。我绝对不是说我们的经济发展主要依靠自主创新,但是客观上讲头30年,很多重大的科技突破,不得已必须依赖自力更生的自主创新的方式。那么自主创新的基本经验是什么?我们在总结。为什么头30年有一些比较好的自主创新的项目,包括两弹一星,包括人工合成牛的胰岛素,包括青蒿素等等等等。基本的经验我们总结是人才,头30年大量的自主创新,注意到它依赖的是什么?依赖的是1949年前后,从西方回来的大批的带来了西方科技知识的人才。

头30年还有三个方面我们觉得值得我们总结的。第一条,头30年从体制上讲,主要是靠政府的力量来推动经济的发展。表现在中国经济在全球的比重从1949年到1978年是下降的,从7%左右下降到5%,是下降的,而不是上升的。改革开放以后是从5%上升到18%,是全人类各个40年快速增长中间增长最快的经济增长的历程。

第二个教训,不仅是说政府替代了市场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政府的激励,政府官员和政府机构的激励,不是在经济发展上,用我们的官方的总结来讲,没有把经济工作放到工作的首位,而是要保持政治的一致。这一条也是需要总结的经验,就政府的激励没有搞对,政府官员的激励没有搞对。

第三个就是我觉得是教训的方面是什么?教训的方面就是经济的决策,高度的集权。总体上讲是一个高度集权的一个管理体制,下层政府机构的激励,是要放大上层的决策,而不是给上层的决策提供正确的反馈。经济学,我们研究很多决策机制,对吧?在高度集权的决策集权的条件下,下层官员的激励是要证明上层决策是正确的,而不是主动发挥积极性去探索新的符合本地情况的新的知识、新的决策。不是反馈信息,而是放大信息,放大决策。这一条,给我们带来了极其惨重的教训。1958年和1966年开始的两场重大决策的失误,根子上讲从经济学角度上总结就是这一条,决策绝对的高度的集权。这一条惨重的教训,经济学里面我们有大量的研究,这一条,应该是说中国的实践验证了经济学的一些研究。

上面讲的是头30年,我讲的是两条值得我们回顾的、值得我们去坚持的重要的经验,还有三条惨重的教训。后40年,改革开放40年的经验是什么?有五条新知,经济学里重视不够的新知。我们过去40年做对了。当然了,过去40年我们做了很多地方是经济学里面已经反复告诫我们的应该遵循的基本的规律,我们都做对了。第一条新知,政府官员的激励极为重要,一定要把政府官员的激励要搞对。政府官员的激励应该转向支持市场经济发展,转向支持新企业进入上来。这一条尤其重要,在西方坦率地讲,包括美国都没有完全搞对。在美国在西方政府官员的很多的激励,并不是市场经济发展,而是短期内讨好选民。

第二个,过去40年在经济学方面给我们提供的新知,就是土地的作用。

第三个新知是什么?金融深化非常重要。金融深化,具体讲就是老百姓和企业所持有的资产,中间的金融资产的比例要不断地提高,金融资产持有的比例要比收入水平还要高,这叫金融深化。金融深化是极大的法宝,如果没有金融深化的话,可以说中国的宏观经济过去这四十年不可能如此快速发展。

第四条是开放的本质是学习,简单的开放,简单地引进外资,简单的扩大外贸是远远不够的。世界上大量的国家都是开放的,但是有几个国家真正实现了产业升级?并不多。开放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的政府官员,让我们的企业家,让我们的劳动参与者能够学习最新的理念,让我们的经济能够通过学习不断创新、不断升级。如果单纯就是开放而不是学习的话,你的经济永远不可能升级。

最后一条经验,改革开放40年的重要经验,宏观管理必须积极,必须审慎。中国改革开放40年没有发生过金融危机,没有出现过重大的通货膨胀,这是奇迹,这在全世界的快速发展经济体中都没有出现过,这是我们的奇迹!这一条牢记在心,这一条已不是凭空得来的,这一条是不断的审慎的积极的多方位的宏观调控得来的。

我们必须温故而知新,必须要回顾总结过去70年的经验和教训,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好地面对今天的挑战,才能让我们更加自信、更加坚定地走进新时代。

监 制:傅 娆

制片编导:

吴 磊

许姗姗

臧 哲

责编:于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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